“我前兩天刷到一個朋友圈。一個叫‘念念不忘’的冰淇淋店。”
周尋端水杯的手沒有停頓，但他喝了一口才放下。
這個動作本身就說明了一切——正常人聽見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不會喝水。但是他，周尋，會在需要多一秒思考的時候，用喝水來替掉那個停頓。
“你看到了。”他說。
“看到了。一個蛋糕盒、一把黑傘、還有一個背影。”姜小果放下杯子，表情很平靜，“那個背影我認識。”
“是我。”
姜小果點了點頭。
她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不是疼，不是酸，而是一種奇怪的“果然如此”。
像讀一本你十年前沒看完的書，翻到最後，發現結局是你猜的那個，但不是你期待的那個。
但你己經十年沒讀這本書了，你早就該放下它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點涼透的美式喝完，把杯子放回茶托上，發出一聲很輕的瓷碰瓷。
“她對你很好。”她說。
“你怎麼知道。”
“看照片就能看出來。她把蛋糕擺得特別靠鏡頭，說明她想突出的是你帶來的東西，不是她自己。而且她拍了冰櫃反光裡的你——她沒有拍你正臉，說明她尊重你，不想讓你覺得被曝光。還有，她寫了‘沒有淋成落湯雞’，說明你之前淋過一次，你那次帶了蛋糕。但你這種人，下雨天是不可能淋雨的，除非你特意跑過去。”
周尋沒有說話。
姜小果放下杯子，語氣平穩。
“我太瞭解你了。所以我才知道，能讓你淋雨跑過去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周尋把冰水杯轉了半圈，“她是我遇到的第一個，讓我不知道怎麼辦的人。”
“你還有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姜小果笑了。
“多。”周尋說。
他抬起眼睛看著她，眼神和六年前教她做第一個Model的時候一樣首接，但多了一層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一種小心翼翼的、想要被理解的東西。
“我對她不知道怎麼辦。不知道她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不知道該怎麼回她的每一條訊息。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一天突然不出現了。”
姜小果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六年前的自己，那個坐在他旁邊對著Excel不敢點錯一個單元格的實習生，那個以為他只是“性格冷”的女孩。
她那時候多希望他能多說幾句。
多希望他能解釋一句。
但他從來不解釋。
現在他解釋了三句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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