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尋坐在“念念不忘”靠窗的固定座位上，面前擺著一杯桂花酒釀冰淇淋。
蘇念坐在他對面，託著下巴，看他一勺一勺地吃，表情專注得像在審一份特別重要的專案建議書。
“你剛才說‘想見我’。”蘇念先開口。
周尋的勺子停了一下。“嗯。”
“你以前從來不說這種話。你只會說‘在店裡’，‘來接你’，‘幾點’。”
“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周尋把勺子擱在玻璃碗邊沿，抬眼看著她。
那雙眼睛和平時一樣深，但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被翻動了，像湖底沉了很多年的石頭忽然被水流的走向挪了一寸。
“小果今天來過。她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他說。
蘇念沒有插嘴，她只是把下巴從手掌上移開，坐首了身體。
姜小果這個名字從周尋嘴裡說出來，分量和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完全不一樣。
她等他繼續。
“她問我你是不是對我很好，我說是。”周尋頓了頓，把杯子轉了半圈。
“她問我知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說不知道。”
“你不知道？”蘇念歪頭。
“我知道。但我沒有告訴她，因為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先告訴你。”
他把杯子轉回來。
旁邊椅子上放了一個深藍色的布袋，上面印著普凌資本的logo，但他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一個透明的塑膠檔案袋，裡面裝著厚厚一疊紙。
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推到蘇念面前。
蘇念低頭看著那疊紙，忽然笑了。
“你又寫備忘錄了是不是。你上次說以後不會再給我寫——等一下。”她笑到一半忽然僵住了，因為她看見了封面上的那行字。
那不是備忘錄。
那不是工作檔案。
封面上用黑色水筆工工整整地寫著八個字——《關於蘇唸的觀察記錄》。
蘇唸的手指按在檔案袋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的嘴唇張了張，沒有聲音，又合上，再張開。
“你什麼時候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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