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年最後一週的霍格沃茨，空氣裡飄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圖書館的羊皮紙黴味和禮堂的烤麵包香。
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在走廊裡頂著黑眼圈飄過，活像一群被施了奪魂咒的陰屍。
其他人則沉浸在期末將盡的鬆弛感裡，連皮皮鬼都懶得捉弄人了，只是偶爾從某個盔甲後面冒出來，朝路過的學生扔幾顆糞彈。
蘇唸的結業典禮安排在周西下午。
鄧布利多親自簽發了交換證書——一張蓋著霍格沃茨校徽和滄浪閣雲紋雙印的羊皮紙，用銀綠色的絲帶繫著。
麥格教授在典禮結束後握了握她的手，力道比平時更重一些，說希望她考慮畢業後回來任教。
弗立維教授哭了。
他的眼淚把整張手帕浸得透溼，最後是斯普勞特教授從溫室裡現摘了一片睡蓮葉子遞給他當臨時手帕。
斯內普從地窖裡上來，在走廊拐角堵住她，遞給她一本用深綠色油布包好的舊書——是一本《歐洲魔藥與東方草藥對照手冊》，沒有出版資訊，顯然是手訂的。
扉頁上只有一行字：“這裡的月長石粉和茯苓並不犯衝。西弗勒斯·斯內普。”
“你教會了斯萊特林一件事，”斯內普把書放在她手裡時聲音比平時更低，“不是所有改變都等於背叛。”
蘇念雙手接過那本沉甸甸的舊書，翻開扉頁，指尖按在那行字上。“謝謝您，教授。您不會白籤那份開課申請的——我己經決定把第八章留在霍格沃茨。”
斯內普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極小，小到如果蘇念不認識他，會以為他只是抿了抿嘴。
與此同時，來自北京的包裹在一個貓頭鷹晚點三天的星期三傍晚，被一隻累到差點撞進南瓜汁裡的灰林鴞丟在了拉文克勞長桌上。
蘇念拆開包裹，裡面滾出來一包茯苓、一袋乾薑片、三瓶金瘡藥、兩罐枸杞——還有一根紅繩。
她拿起那根紅繩，下面壓著她母親的信。
信很短，字跡和她寫配方筆記時一樣圓，但更工整一些：
“念念：你上次寫信回來說，你在霍格沃茨遇到一個人。你說他傲慢，說他在魔藥課上偷偷看你，說他用胡椒做巧克力但嘴硬說不好吃，說他父親被關進阿茲卡班之後他一個人拎著桶去禁林邊喂夜騏，說他畫的龍星歪歪扭扭，說他繡的手帕尾巴打結。你說他在變。你說你想請他喝師父教的最後一鍋湯。你從來沒在信裡這樣寫過一個人。紅繩是給你的。我們家的規矩——編不編，由你。”
蘇念把信紙摺好，放進袍子內側口袋，和那條深灰色繡龍尾的手帕放在一起。
她沒有立刻編紅繩。
她把紅繩繞在手腕上看了很久，然後開啟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了結業典禮那天的日期。
下一頁還有待寫的配方，她停下來在紙邊留了一句小注，讓泡芙的腳爪印按在旁邊當章。
泡芙在旁邊翻了個身，後腿蹬到砂鍋蓋子上。
提米正在用鼻子拱那顆灰黑色石頭，石頭滾到地上，被盧娜彎腰撿起來，放在蘇唸的手邊。
“這根紅繩是我們家那邊的習俗，”蘇念低頭把紅繩從腕上取下來，繞在指節上慢慢編，“我媽媽當年編了一根給我爸，我爸到現在還戴著。”
“你打算編嗎？”盧娜問。
“……我還在想。”蘇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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