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沒有鼓掌，但他把叉子放下來，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把杯子往哈利的方向舉了一下。
只有半寸，只有看見的人看見了。
哈利愣住了。
他看向德拉科，盯著那杯舉在半空中停了整整五拍的南瓜汁。
他微微點頭，端起自己的杯子，也舉了一下。
這是他們五年來的第一次——不是握手，不是擁抱，不是一個完整的、正式的、可以被歷史書記載的和解儀式。
只是一杯南瓜汁。
她轉過臉，那枚銅製羅盤在燭光裡按著自己的節奏發出均勻的呼吸。
光很穩。
“第二項表彰——”鄧布利多的聲音繼續，“蘇念，作為滄浪閣交換生，不僅在學術上展現了東西方魔法交流的卓越成果，更在本學年幫助魔法部成功協助了一頭匈牙利樹蜂及其幼崽的康復。魔法部神奇動物管控司特意發來感謝信。”
掌聲比剛才更熱烈。
格蘭芬多的羅恩把手舉過頭頂鼓著掌大喊道“砂鍋！砂鍋！”，被旁邊的赫敏抬手按下去了，她另一隻手指縫間還夾著她那張扉頁寫滿了字的東方草藥筆記。
赫奇帕奇長桌上，塞德里克往張秋那邊看了一眼，她正輕輕抿著嘴對著自己的膝蓋笑。
弗立維教授又哭了，這次用的是斯普勞特教授剛從溫室帶來的另一片新鮮睡蓮葉子。
斯內普沒有鼓掌，但他也沒有把手臂交叉放在胸前——他的雙手很自然地垂在身側。
蘇念站起來走上臺，雙手接過鄧布利多遞來的交換證書。
她轉過身面對禮堂，目光下意識地越過拉文克勞長桌，越過赫奇帕奇，越過格蘭芬多，落在斯萊特林長桌靠窗的位置。
德拉科坐在那裡，雙臂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和平時參加學院集會時一模一樣——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好像這整件事與他無關。
但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根紅繩。
編得歪歪扭扭，有幾段太緊了，有幾段太鬆了，打結的地方有個疙瘩，和他繡龍尾巴時的針腳如出一轍。
旁邊還拴著一顆很小的灰黑色石頭，被龍息燒過，邊緣是圓的。
和他那天在砂鍋裡放的那顆一模一樣。
蘇念低頭看著自己手腕——她也有一根。
早上編的，用了她母親寄來的那根紅繩，編好之後對著視窗的晨光看了很久，然後戴上去。
現在它鬆鬆地繞在她左手腕上，和銅製羅盤的繫帶並排。
兩根紅繩隔著整個禮堂的燭光，隔著從去年十月到今年六月的所有魔藥課砂鍋夜騏龍蛋蒲絨絨和歪歪扭扭的龍星——在同一頻率上輕輕地晃。
她走下臺後，弗立維教授拍著她的肩膀說她是拉文克勞的驕傲。
盧娜從旁邊遞給她一小束用雛菊和薄荷葉紮成的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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