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沒有馬上回信。
她坐在窗前,面前鋪著一張空白的符紙,毛筆蘸好硃砂,月色在紙上灑了一層淡銀。
她開始給德拉科寫一封簡短的回信——關於他用坩堝熬當歸、那道心劍與守護神的互動公式、以及葡萄園裡的野薄荷能不能做冰淇淋。
她說下學期開學前,她會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月臺上等他。
信尾旁邊畫了一顆很小的龍星,旁邊只寫了一個字:“回。”
九月的月臺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汽笛聲準時響起。
學生們在人群中穿梭,貓頭鷹在籠子裡撲騰,蟾蜍跳進別人的行李箱引來一陣驚叫。
韋斯萊夫人站在月臺入口,她腿邊堆著幾個還在抽搐的舊行李箱,旁邊幾個通紅的頭髮正在和她告別。
蘇念站在月臺的暖光裡,手裡拿著己經翻舊的筆記,袍子口袋裝著那顆灰黑色石頭。
德拉科穿過人群,把葡萄園野薄荷種出來的小盆栽放進她手裡。
他左手腕上的紅繩和她新編的那根系法一致,繩結上的龍尾疙瘩和他繡帕角、畫星圖時的紋路一樣。
他說他找到了——能把歐洲魔藥標準與東方材料分離、再重新配平的轉換公式。
他在接到她遞回來的答案時沒有說謝謝。
白色汽霧在他們之間緩緩散開,他把小盆栽放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讓薄荷葉朝著她,根朝著自己。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都先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第二學年,霍格沃茨和滄浪閣聯合設立了一門正式選修課——《東西方魔法實踐工作坊》,作為交換專案的延伸。
這是鄧布利多的提議。
他在蘇念離開霍格沃茨之前把她叫到校長辦公室,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帶著一種她只在導師趙明德臉上見過的表情——是一個老前輩把接力棒遞給下一代的鄭重。
他說,霍格沃茨的魔咒學和魔藥學擁有悠久的歷史,但如果有另一種智慧能長期紮根在這裡,學生們的視野會更完整。
弗立維教授自願讓出了他最好的魔咒課教室,每週三下午開放給所有學院和年級。
斯內普嘴上沒有表態,但在教師會議上把東方草藥和歐洲魔藥的對照表發給了每一位院長。
蘇念站在講臺上,身後黑板上同時寫著“五行相生”和“魔藥穩定性”兩列對照筆記。
教室裡坐滿了學生——拉文克勞的泰瑞·布特坐在第一排,手裡拿著筆記本。
赫奇帕奇的幾個三年級生共用一個砂鍋。
格蘭芬多的納威正低頭對照他的《本草綱目》簡譯本和《千種神奇草藥》,旁邊一個格蘭芬多新生幫他扶著鍋蓋。
克拉布和高爾坐在後排靠門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個己經成功煮了三節課的砂鍋,克拉布的筆記上畫著五行的相剋圓圈,每一圈都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
盧娜抱著提米坐在窗邊,入秋後她也在工作坊裡分到了一隻小的蒲絨絨。
“今天講五行相生,”蘇唸的聲音平穩清亮,“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這個迴圈不是哲學——它在魔藥裡可以首接觀察到。比如你們上節課做的消化湯劑,薄荷是木,姜是火,甘草是土——按這個順序加入,藥效會更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