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坐在靠窗的固定座位上,左手握著羽毛筆記錄今天的配方步驟。
他左手腕上那根編了又拆的紅繩還在,繩結上的灰黑色石頭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寫到關鍵處,他停下筆抬起眼,朝講臺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不是提問,是提醒她:她的粉筆己經拿反了,寫出來的“相生”歪歪扭扭像泡芙的尾巴。
泡芙此刻正趴在講臺旁邊的軟墊上,己經長到成年蒲絨絨的體型,但仍舊喜歡用三條腿扒拉羅盤的繫帶。
它現在的任務是每週三在課堂上充當“活體樣本”——蘇念講到五行調和時,會用泡芙的癒合過程來舉例。
不過大多數時間,它只是在睡覺和偷吃枸杞。
赫敏從倫敦寄來的明信片被蘇念用磁鐵貼在講臺側面的鐵架上。
明信片上寫著傲羅辦公室新來的實習生很笨,連坩堝都不會洗。
還說你第一年教龍星草的時候我筆記就記完了一本,現在第二年了,你是不是該出個課本?我會認真校對。
羅恩在旁邊加了一句:別寫太多理論,多點實操。
哈利用很小的字補了一句:她說的是真的,她己經在寫大綱了。
下課鈴響後,泰瑞·布特把她的砂鍋作業端給蘇念看——這次她用五行相生的順序重新排列了魔藥材料,成色比上節課更穩定。
納威在旁邊深吸一口氣說,他暑假在溫室的草藥種植區,有幾顆試驗的枸杞己經長出來了。
納威說話的時候聲音仍帶著幾分猶豫——入秋前他幫低年級學生示範治療咒時,掌心那道舊疤在蒸騰的芍藥熱氣裡泛了整整一節課的紅。
等所有學生都走了,德拉科站起來走到講臺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新的灰黑色石頭放在枸杞旁邊,然後拿起泡芙的專用砂鍋,用勺子攪了攪今天給它熬的安神粥。
動作很輕,和她第一次在有求必應屋熬粥時一模一樣。
“我剛才的記錄——你說‘五行相生不是哲學’,”他抬起眼,“上節課講的石斛和龍血的配比,我做了個新的配平表。你要不要看看。”
他把筆記本轉過來推到她面前。
紙頁上的字跡己經從好幾年前的尖細傾斜,變成了一種更沉穩的筆鋒——每一條配比都在歐洲標準旁邊留了一欄備註。
她俯身去看時,他把那朵被她放偏的雛菊重新插回她髮間,指尖順勢落在筆記本邊緣她剛寫的字旁,在去年他畫過圈的那格前面,也加了一句只有西個字的注。
她把那幾個字來回看了幾遍,然後提筆在他的配平表下面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龍星。
“今年霍格沃茨的大致課程安排你還知道嗎?”蘇念把筆記本還給他。
“魔法部那邊己經在催了,今年我們這級的實習報告也是由我來彙總。不過我早上進來時看到格蘭傑的明信片——她寄的是最新那期的草藥通訊雜誌。”
“你是說倫敦那家?她上次說要回來看看,但還沒定。”蘇念說。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頁首寫下今天的日期。
窗外禁林的樹梢己經開始泛黃,蘇念靠在講臺邊,看著他在新一頁頁首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今天的日期,砂鍋的火還在慢燉,泡芙的安神粥咕嘟了一聲。
黑板上她剛才的五行相生圈和另一個粉筆字跡交錯排開,而在教室後排的窗外,禁林的樹梢正大片地泛起金黃。
第二個屬於他們的秋天己經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