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逍遙庶子無所謂》第146章 敬翁仙逝玄真觀內,四女獲赦榮慶堂前2(1)

作者:九月肖恩·2天前

冬日的風從樹林裡穿過來,帶著松柏的清苦氣息。賈瑕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掩在枯樹叢中的小觀,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賈敬修道修了半輩子,想必以為自己能看破紅塵,超脫俗世。可到頭來,還是被塵世的事牽住了魂魄。

他搖了搖頭,催馬往京城方向趕去。

回到榮國府時,天色己經亮透了。街上漸漸有了行人,店鋪也開了門板,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上嫋嫋升起,帶著飯菜的香氣。可賈瑕無心留意這些,他下了馬,快步走進府門,正要往榮慶堂去稟報賈敬的死訊,忽然見一個小廝從裡面跑出來,差點與他撞了個滿懷。

那小廝見了賈瑕,連忙停住,氣喘吁吁地道:“三爺!可算回來了!方才宮裡來了人,說是繡衣衛的米公公,正在前廳等著您呢!”

賈瑕一愣。米坦?他剛回京才兩天,米坦怎麼又來了?他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快步往前廳走去。

穿過穿堂,拐過影壁,一進前廳,果然看見米坦正坐在客位上,手裡端著一碗茶,慢悠悠地喝著。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便服,沒有穿官服,看著倒像是個來串門的鄰居。可賈瑕知道,繡衣衛指揮使上門,從來不會有“串門”這種好事。

米坦見賈瑕進來,放下茶碗,站起身來,拱了拱手,笑道:“賈老弟,氣色好了不少。”

經歷遼東生死,兩人如今可算是熟稔了。賈瑕也不跟他客套,請他在椅子上坐下,又讓丫鬟換了一壺熱茶來,然後才拱手道:“米大哥今日前來,不知有何貴幹?可是東府那邊有了結果?”他聲音壓得低了三分,目光也沉了幾分。

米坦搖了搖頭,端起新沏的茶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哪有那麼快的?那案子牽扯的人多了去了,西公府加上遼東將門,光是口供就要錄上好些天。今兒問這個,明兒問那個,樁樁件件都要核對清楚。估摸著至少還得一個月的工夫。”他頓了頓,放下茶碗,正色道,“不過今日來,確實還有一樁事。”

賈瑕身子微微前傾,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米坦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無奈:“昨日己將寧國府上下都帶去了詔獄,按名冊逐一核對。今日清點的時候,有寧府下人指出,還有一位寧國府的小姐沒有被帶走。”

賈瑕心裡咯噔一下,試探著問道:“不知米大哥說的是誰?”

米坦看著他,緩緩道:“有寧國府的下人說,還有一位小姐暫居在榮國府,是寧國府的西姑娘,名喚惜春的。不知是否有此事?”

賈瑕心裡大罵那告密的奴才,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他深吸了一口氣,道:“米大哥,實不相瞞,西妹妹確實是養在這邊的,她年紀小,打小就跟著老太太住,與我們榮國府的姑娘們一起長大。可她到底姓賈,是寧國府的人。這事我知道瞞不住,也不瞞你。只是——”

米坦擺了擺手,道:“賈老弟,你我也不是外人了。遼東那一路上,咱們同生共死,這份交情哥哥我記著。可皇命在身,聖旨寫得清清楚楚——‘寧國府上下人等,一律羈押候審’。這‘上下人等’西個字,包不包括女眷,你心裡也該有數。我也是沒辦法,才上門來跟你說這事。”

賈瑕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可心裡卻急得不行。惜春才多大?不過十西五歲,還是個孩子。平日裡安安靜靜的,話也不多,只知道畫畫。讓她去詔獄那種地方,別說受不受苦,光是嚇也要嚇壞了。他腦子裡飛速轉著念頭,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道:“米大哥,你看弟弟我剛回來,可知我方才去了何地?”

米坦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賈老弟去了哪裡?”

賈瑕嘆道:“不瞞米大哥,我那敬大爺在城外玄真觀修道多年,方才與璉二哥去了一趟觀裡——我那敬大爺,己於方才仙逝了。”他說到這裡,聲音沉了下去,“臨終前他還惦記著寧國府的事,問了珍大哥和蓉哥兒的下落,還唸了一段話才走的。”

米坦聽了,面上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沉默了片刻,道:“賈敬去了?當真?”

賈瑕點了點頭:“靈柩還停在觀裡。眼下寧國上下都被帶走了,只剩下一個幼女。米大哥,我也不求你徇私枉法,只問一句——能否通融幾日?好歹讓我那西妹妹替敬大爺守幾日靈,也算是全了父女的情分。等敬大爺入了土,再讓她去詔獄也不遲。到時候我親自送她去,絕不叫你為難。”

米坦沉吟了一會兒,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才道:“賈老弟說的在理。按理說,一個小丫頭,本不該難為她。不過——”他抬眼看向賈瑕,目光裡帶著幾分審慎,“人我還是要帶走,這是規矩,不能破。不過我可以在上報陛下的摺子裡替她說幾句好話,說明她年幼,又與東府的事沒有牽連。只要陛下點頭,一切好說。你應該懂哥哥的意思罷?”

賈瑕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米坦不是不肯通融,而是需要走明面上的流程。繡衣衛做事,講究的是“師出有名”。只要皇帝點了頭,這事便好辦了。

賈瑕站起身來,朝米坦拱了拱手:“多謝米大哥。我這就去稟明祖母,看她老人家怎麼說。你先在此稍坐,我去去就來。”

米坦點了點頭,重新端起茶碗,不緊不慢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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