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逍遙庶子無所謂》第26章 林如海託孤遺三計,賈三郎送柩返神京2(1)

作者:九月肖恩·2個月前

那賈雨村之事暫且不提,後文會有敘述,單說賈瑕這邊。

喪事辦了七日,出殯那日,揚州城半城縞素。

黃慶田親自扶靈,任時禮帶了三百兵丁維持秩序,城中文武官員。士紳商賈,前來送葬的隊伍排了半條街。

靈柩送上船前往蘇州林家祖墳,與賈敏合葬。下葬的那一刻,黃土一鍬一鍬地撒下去,蓋住了棺木,蓋住了那個曾經溫文爾雅。才華橫溢的人。

黛玉終於又哭了出來,這一次沒有昏倒,只是跪在墳前,一聲一聲地叫著“爹爹”“孃親”,叫得在場的人無不動容。賈瑕站在一旁,鼻子酸得厲害,卻強忍著沒有掉淚。他抬頭看了看天,秋日的天空高遠而空曠,幾朵白雲緩緩飄過,像是在靜靜地看著這人間的一幕。

喪事忙完,已是中秋。蘇州城的桂花開了,滿城飄香,可林家老宅裡卻是一片素白,沒有絲毫過節的氣氛。

黛玉漸漸從最初的悲痛中緩過來一些,能正常進食了,只是人瘦了一大圈,顴骨都突了出來,話也少了許多。她把自己關在房裡,除了早晚給林如海的靈位上香,幾乎不出門。

賈瑕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卻也知道這種事急不來,只能慢慢開解。他每日去黛玉房中坐一會兒,說幾句閒話,有時帶一本有趣的書去,有時帶一碟子點心。黛玉起初不說話,後來偶爾應一兩句,再後來也能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了——雖然那笑容裡,還是藏著化不開的悲傷。

林福那邊忙著處理林如海留下的產業。按照林如海生前的安排,揚州與蘇州的田莊。鋪面。房產,除了一座祖宅,其餘的都轉到了林氏族中作為族產。為此,林家派了幾位族老前往揚州,又一路跟著回到了蘇州,一方面是弔唁,另一方面也是接手這些產業。

那幾個族老都是五十開外的老頭子,穿著半舊的綢袍,說話帶著濃重的徽州口音,在靈堂裡哭了一場之後,便私下裡找林福核對賬目。清點產業,一絲不苟,生怕少了一分一毫。

他們對林如海的後事安排十分滿意,私下裡對賈瑕道:“如海侄子想得周到,田地鋪子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我們這些老傢伙沒話說。只是有一樁——黛玉侄孫女一個人在京城,往後有什麼事,還望賈公子多照應。”賈瑕客氣了幾句:“各位族老放心,林妹妹的事便是晚輩的事,自當盡心竭力。”心裡卻想:你們這些族親,平日裡不聞不問,如今分了家產,倒說起客氣話來了。

林如海原本有兩房妾室,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生得倒也端正。一個姓周,生得白淨豐滿,原是賈敏的陪房丫頭,後來開了臉;一個姓陳,生得苗條清秀,是林如海在任上納的。兩人都沒有生育,林如海在世時對她們還算厚道,月錢。衣裳。首飾樣樣不缺,如今主人去了,她們的前程便成了問題。

賈瑕將林福叫來,細細問明瞭這兩位姨娘的底細——家在哪裡,有無親人,平日為人如何。林福一一說了。賈瑕沉吟片刻,道:“你去把她們請來,我有話當面與她們說。”林福應了。

不多時,兩位姨娘來了。她們穿著素淨的衣裳,頭上簪著白花,神色悽惶,見了賈瑕便行禮,口稱“賈少爺”。

賈瑕讓她們坐下,和顏悅色地道:“二位姨娘,姑父已經去了,你們日後有什麼打算?若是想走,我讓林福給你們籤放身契約,每人再給五百兩銀子,從此一別兩寬,各自安好,誰也不用管誰。若是府外無處投奔,也可以隨著林妹妹進京。林家在京城也有宅院,你們住在那裡,府裡供給衣食,給你們養老送終,絕不虧待。”

兩位姨娘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猶豫的神色。周姨娘低著頭,想了半晌,低聲道:“三爺,奴婢在揚州還有個哥哥,做小買賣的,日子還算過得去。奴婢想去投奔他,往後也好有個依靠。”陳姨娘也道:“奴婢在城外有個姑母,年紀大了,身邊沒人伺候,奴婢想去伺候她。”

賈瑕點頭道:“既是如此,那就按我說的辦。每人五百兩銀子,放身契約簽了,從此你們便是自由身,與林家再無干系。只是有一樁——出了這個門,往後的事便與林家無關了。你們自己掂量清楚,想好了再答應。”

兩位姨娘都表示想清楚了。賈瑕便讓林福當場寫了放身契約,請了黃慶田做中人,當面將銀子和契約交割清楚。五百兩銀子,沉甸甸的,用紅布包了,一人一份。兩位姨娘接了銀子,千恩萬謝地走了。黛玉在一旁看了全過程,暗暗鬆了一口氣。

黛玉本對父親的小妾不喜——倒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是做女兒的,對父親身邊的妾室總有些說不上來的膈應。

她原以為賈瑕會讓她們隨著進京,心裡還有些不情願,如今見她們都走了,不由得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又有些不明白:瑕哥哥為什麼主動提出讓她們進京?就算要給她們養老,在揚州老宅不行嗎?何必帶去京城添亂?

她私下裡問賈瑕:“瑕哥哥,你方才說讓她們進京,是真心話還是客套?萬一她們真答應了,咱們還得帶兩個不相干的人回去,多麻煩。”

賈瑕笑道:“當然是真心話。妹妹,你聽我說。這兩位姨娘年歲說來也不大,才三十出頭,放在外頭,說句不好聽的,保不齊會出什麼事。若真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或是被人騙了財,或是與人有了私情,傳出去總不好聽。知道的說是她們自己不安分,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家家風不好。到時候影響你的名聲。與其留這個隱患,不如放在京城眼皮子底下看著,或是乾脆花點銀子打發得遠遠的。她們自己有親人可投奔,那是最好不過的。若真沒有,帶回京城養著,也不過是多兩張嘴。多兩碗飯的事,林府又不是養不起。但求個心安,求個名聲清白。”

黛玉聽了,臉色微紅,低頭道:“是我想差了。我只想著自己不喜歡她們,沒想這許多。瑕哥哥思慮周全,我自愧不如。”賈瑕笑道:“這有什麼?你是女孩兒家,只管讀書寫字。吟詩作對便了,這些俗務雜事,本來就不該你操心。”

一切事務料理妥當,已是中秋之後。

回京城的船期定在九月初一。林福帶著幾個老僕,將林如海生前分好的家產一一裝船。古籍字畫。古董珍玩。金銀細軟,分類打包,貼上標籤,忙了好幾日才弄完。碼頭上,幾艘大船整裝待發,船工們來來往往,搬著最後一箱貨物。

臨行前一夜,賈瑕和黛玉剛用完晚飯,丫鬟來稟說林福求見。黛玉道:“請進來吧。”林福是府中老人,忠心耿耿,又是看著黛玉長大的,黛玉對他從不擺小姐架子,一向以“福伯”相稱。

林福進來,先給黛玉和賈瑕請了安,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呈上,道:“小姐,老爺生前已將家產分好,這是明細冊子,一筆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今日奴才來,是想向小姐當面稟報清楚,免得日後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

黛玉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便放在一旁,道:“福伯,這事你看著辦就好了。我信得過你。爹爹在世時就常說,福伯是林家的忠僕,什麼事交給你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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