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廟內，目光在火堆旁那圈烤火的錦衣衛身上掠過，帶著一絲不耐煩：“怎麼這麼多人？”
她身後的侍女連忙低聲道：“殿下，是錦衣衛的人，執行任務路過這裡避雪的。”
永安公主哼了一聲，柳眉微挑，毫不客氣地說：“清出去，這廟本就這麼小，擠這麼多人像什麼話？”
錦衣衛們聞言，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常年在外辦案，錦衣衛的名頭在江湖上、在地方官府面前都是金字招牌。
往日里無論走到哪裡，地方官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地讓幾分面子。
可今日這破廟裡來的，似乎不是尋常人物。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排場這麼大，也不知是哪家的貴女”。
沈煉沒有接話，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屬下先不要動。
他目光掃過那頂軟轎和轎旁垂手而立的幾名侍女，心裡暗暗估量了一番。
這排場不小。
尋常官宦家眷出行的馬車斷沒有這樣齊整的儀仗，那幾名侍女衣著也比一般大戶人家的丫鬟考究得多，腰間墜著的玉牌紋樣他有幸在宮中見過一回。
沈煉沒有認出那是誰的轎子，可他估摸著，至少是侯府以上的女眷。
沈煉走上前，拱手道：“在下錦衣衛總旗沈煉，奉北鎮撫司之命巡查此路，風雪阻道，暫在此避一避。”
“待雪小些，我等自會離開，不會打擾歇息。”
他想著亮出錦衣衛的身份，對方應當會給幾分薄面，放他們在角落裡避一避風雪，等雪小些便走。
他拱了拱手，語氣又客氣了幾分：“不知是哪家府上的貴眷？我等錦衣衛在此，若有打擾之處，還望通融則個。”
他說話不卑不亢，姿態也算恭敬。
侍女聞言，非但沒有半分退讓，反而冷笑了一聲，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地劃開廟裡的安靜。
“錦衣衛總旗？好大的官兒！可你睜大狗眼瞧瞧，眼前站著的是誰！”
“永安公主殿下，金枝玉葉，千金之軀，這北山獵場都是皇家的地界，殿下想來便來，想歇便歇。”
“莫說你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總旗，便是北鎮撫司錦衣衛鎮撫使來了，見了殿下也得低頭行禮，乖乖讓路！”
她語速極快，字字透著倨傲與不屑，“識相的，趁公主殿下還沒動怒，趕緊收拾東西滾出去，別在這兒礙眼。”
“若惹得殿下不快，回頭一句話遞到御前，你們錦衣衛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那侍女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厲，像一把撒出去的碎冰，噼裡啪啦砸在錦衣衛們臉上。
方才還有幾個年輕錦衣衛面上掛不住，握著刀柄想說什麼。
可一聽到“永安公主”西個字，那點不滿便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雪水，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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