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樣的面容，可是卻不一樣了。
原來的她始終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清冷，皮囊之下藏著不屬於這裡的心。
可此刻，那疏離不見了，那清冷不見了。
她望著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種最簡單的、如同雛鳥般的茫然。
可他還是笑著，笑得比方才更溫柔了幾分，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低聲道：“沒關係，不記得便不記得了。你且好好養著，等你想起來再說。”
王換兒望著他，望著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漾開的笑意，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酸漲漲的東西。
她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
從前在王家的那些年，沒有人在乎她是不是病了、是不是累了、是不是疼了。
可眼前這個人，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什麼極珍貴的寶貝，教她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問：“你……你是我什麼人？”
花滿樓頓了一下。
他望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某個角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又酸又疼。
可他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潤的模樣，彎了彎嘴角，聲音低而穩：“我是你的夫君。”
王換兒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整個人呆住了。
夫君。
這個詞她只在夢裡聽過。
她這輩子被賣到王家當童養媳，那個酒鬼丈夫從未將她當人看過，她從未想過“夫君”二字還可以是這樣溫柔、這樣鄭重的模樣。
她望著花滿樓，望著他那張好看得教人不敢首視的臉，望著他眼底那抹溫柔的笑意。
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得她暈頭轉向。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我……我是你的妻子？”
怎麼可能！
她現在是在做夢嗎？
花滿樓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艱難：“是，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只是病了，睡了幾日，有些事記不分明瞭。沒關係，我會陪著你。”
如果這是夢，她想一輩子都不要醒過來。
王換兒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將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她的肩膀微微顫著，不知是哭還是笑，可那一聲“嗯”裡藏著的東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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