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隔著白紗望著他，望著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那雙因為急跑而微微泛紅的眼睛，望著他手中緊握著的那頁素箋。
花滿樓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氣，可他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隔著那層白紗，像是要將她看穿。
他拱了拱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在下花滿樓，是這百花樓的主人，姑娘方才寫的回答，在下看見了……”
“敢問……姑娘芳名？”
蘇瑤望著他，望著他那副掩飾不住急切的模樣，隔著白紗彎了彎嘴角：“我叫瑤光。”
花滿樓低頭看了看手中那頁素箋，又抬眸望向她，目光裡有探究，有遲疑，有太多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他輕聲道：“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瑤光姑娘寫下這一句的時候，心裡可是在想什麼人？”
蘇瑤微微偏了偏頭，白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露出頸間一截瑩白的肌膚：“沒錯。所以你追上來，是想來了解我？”
花滿樓望著她，聲音低而鄭重，“在下實在好奇，能寫出這樣答覆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蘇瑤沉默了一瞬，然後問：“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花滿樓望著她。
隔著那層白紗，他其實什麼也看不清。
可他望著她的輪廓，望著她站立時那副不卑不亢、不倚不靠的姿態，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澀。
因為他想起曾經也有一個人，用同樣的姿態站在他面前。
那時他雙目未明，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憑聲音辨認她的方向。
此刻他望著這個自稱瑤光的女子，忽然覺得兩道人影在心底某一處重疊了。
“我想……姑娘應該是一個很真的人。“
他開口，聲音低而啞，帶著一種拼命想穩住卻還是漏了一絲顫意的不確定。
”不掩飾，不偽裝，不討好，也不躲避。
“在下……在下很少遇到這樣的人。”
他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袖口，望著那層白紗，望著她垂落在肩側的一縷烏髮，聲音又輕了幾分。
像是怕聲音大了便會把那層紗吹散，便會把那個藏在他心裡許多個日夜的影子吹走。
“如果姑娘不嫌棄，在下想和姑娘成為朋友。“
蘇瑤望著他，隔著一層白紗，將他眼底那抹哽咽過得幾乎要藏不住的痛楚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他緩慢開口道：”你可知道，在這世間有很多人想做我的朋友……”
“所以，想做我的朋友，可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花滿樓愣了一下，眼睛裡竟然擁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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