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邁過門檻時腳步頓了一下。
系統介面靜靜地懸在視線邊緣，工作列裡那行字還亮著。
“小乞丐的願望”：進度未完成。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皺了皺眉。
她以為殺了永安公主，替爺爺報完仇，小乞丐的心願便算了了。
可進度條沒有動。
一個在雪地裡跪著哭喊爺爺不要死的小乞丐。
她的心願，真的只是復仇嗎？
復仇是恨，恨是火，燒得旺，滅得也快。
那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蘇瑤站在破廟前，望著滿地漸漸被雪覆住的狼藉，忽然想明白了。
那孩子要的不是以命償命，是這世間的公道。
她要的是沒有人再能像踢開一塊擋路的石子一樣踢死她的爺爺。
要的是沒有人再能把她當成一粒塵埃看，要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能低下頭來看一眼。
看一眼那些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的、連姓名都不配留下的人，也是活著的、會痛的、有血有肉的人。
蘇瑤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隱在晨霧中的山脊。
她想起永安公主的來意，想起那些侍衛口中零碎漏出的隻言片語。
那孩子只是這獵場邊緣被風吹過來的一粒沙。
這座山裡，還有更多像她一樣的人。
她果斷轉過身，朝著北山營地的方向走去。
雪還在下，蘇瑤走了約莫兩裡地。
翻過一道矮坡，眼前豁然出現一片被柵欄圍住的營地。
木柵欄約莫一人高，頂端削尖了，插在凍硬的泥土裡。
每隔幾步便掛著一盞油燈，燈芯在風裡搖晃，將那些積雪的柵欄和營帳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營地中央搭著幾頂大帳，帳門垂著厚氈，透出暖融融的光。
隱約能聽見裡面傳出的說笑聲和碰杯聲，像是有人在圍爐夜飲。
柵欄的一角堆著柴垛和雜物，旁邊還有一間低矮的土屋。
門板是幾塊舊木板拼的，縫隙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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