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奴的腳步沒有停，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那支箭便從她耳邊擦過，落在她身後的雪地裡，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安安靜靜地躺下了。
田爾耕的手指在弓臂上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襄陽王世子朱昭在馬背上望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在這片安靜的雪地上格外分明，清朗得像一個少年真的被什麼有趣的事逗樂了。
“有意思。”
他偏過頭，望向周圍那些還握著弓的人，桃花眼裡帶著一種興致勃勃的光。
“看來今天有點意思了。大家一起？看看誰的箭能碰到她。”
他這話說得輕巧，像是提議一場遊戲裡的助興環節，可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他語氣裡那層躍躍欲試的意思。
沒有人想掃世子的興。
蘇文慎率先搭箭，射了一箭，箭矢擦著那道身影的衣襬飛過。
田爾耕也又補了一箭，這一箭比方才偏得更遠。
眾人紛紛出手，羽箭一支接一支地破空而去。
有的落在她身側，有的落在她身後，有的飛過頭頂，卻沒有一支碰到她。
那道瘦小的身影依舊在走著，不急不緩，步子甚至沒有因為那些飛來的箭矢而加快或放慢半分。
朱昭緩緩收起了嘴角那抹笑意。
他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瘦小身影，目光裡那層玩味的神色淡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像是終於開始正眼看什麼東西的沉。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搭弓，拉滿。
他手中那柄弓通體烏沉，弓臂上纏著銀絲，護手處鑲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暖玉。
握久了便生出溫潤的暖意，是從西域進貢的珍品。
據說是用千年寒鐵與雪域龍骨木合制而成，滿朝上下也不過三把。
他練這柄弓練了多年，便是三百步外飛過的鳥雀，他也能一箭穿眼而過。
他不信有人能躲過這一箭。
絃聲響過，箭矢離弦而出，帶著一道筆首的破風線，首取那道身影的眉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支箭飛過去。
等著它落進那女奴的額間，等著這場詭異的鬧劇被世子一箭了結。
可那支箭在離她還有一寸的地方忽然頓了一下，像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軟而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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