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群和人群都開始躁動了。
有人不自覺地勒緊了馬韁，那馬被勒得打了個響鼻，在原地踏了兩步，又不安地停住了。
還有人壓低了聲音道：“她走的步子都沒變過……像是根本不怕。”
眾人從未見過這種詭異之事。
江湖上那些一流高手，飛簷走壁者有之，擲石穿葉者有之。
可那些人再厲害，也要閃避，也要騰挪。
她就這樣閒庭闊步，連步子都沒亂過半步。
那女奴越來越近，己經走到離他們不到二十步的距離了。
他們終於能看清她眼底那片沉靜如死水般的東西。
那東西讓他們後背齊齊生出一陣涼意。
田爾耕迅速反應過來，他轉頭對身後的侍衛低聲道：“不對，快動手！”
那幾個侍衛得令，翻身下馬，拔出腰間長刀，踩著雪地朝那道身影衝了過去。
他們是錦衣衛裡精挑出來的好手，刀快、步穩、殺過的人不比在場那些公子哥兒射殺的獵物少。
可他們衝到那女奴面前約莫三步遠的地方，像是一頭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緊接著，整個人朝後飛了出去。
刀脫了手，落在雪地裡，人滾了幾圈，撞在雪堆裡，再爬不起來了。
侍衛們衝上去了一撥又一撥，和方才一樣，像撞上了什麼無形的東西，齊齊被震飛出去。
趙啟年的臉色己經白了，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指節發白，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她……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道還在走著的身影，可他心裡己經隱隱知道了答案。
那答案他不敢說出口。
因為一旦說出來，他們所有人在這片雪地上所做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沒有人能回答他。
只因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不約而同地落向同一處。
那道瘦小的身影，竟不知何時己踏過了那片插滿箭矢的雪地，跨過了散落一地的刀兵與倒伏的護衛。
無聲無息地站到了離他們不過十步之遙的地方。
她停在了那裡。
破舊的棉襖下襬沾著碎雪，亂髮被風拂開幾縷，露出一張瘦得脫了形的臉。
可那張臉上既無慌亂，也無喘息，甚至連一絲用力過的痕跡都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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