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碎雪從營地殘破的柵欄間穿過去，將土屋門口最後一點暖意也帶走了。
蘇瑤站在那間空了的地牢前，腦海裡那幅系統介面正泛著幽幽的藍光。
工作列裡那一行字己經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提示：
【小乞丐的願望任務己完成。
獎勵：江湖幣兩萬。】
她望著那行字，心裡說不上是輕鬆還是什麼別的滋味。
兩萬江湖幣進賬的提示在介面角落閃了一下便暗了下去。
可她站在那片被雪覆住的營地廢墟中央，望著腳下那些漸漸被新雪蓋平的腳印和血跡，心裡沒有半分“完成任務”的暢快。
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胸口的感覺。
她站在雪地裡，夜風從她身側穿過，吹動她的髮梢。
她閉上眼，聽見風裡有無數個聲音在響。
有被射殺的人在倒下去之前的呼吸。
有土屋裡的人在說起“明天”時壓低了的聲音。
有那個孩子跪在雪地裡喊“神明”時沙啞的、用盡了全部力氣的呼救。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條暗流，在夜色深處緩緩地、無聲地湧動著。
她睜開眼，望著遠處那座在夜色中隱現輪廓的京城方向。
忽然覺得，她的任務或許從來就不該只是替一個小乞丐完成一個心願。
她想起那間土屋裡蜷縮著的人。
想起他們在雪夜裡用氣音講述那些被射殺的同鄉時顫抖的肩膀。
想起他們說起“明天”時眼底那層薄薄的、像是己經習慣了不再抱希望的光。
那些坐在高堂上的人，把百姓的命當作取樂的物件，把凌辱當作消遣，把那些卑微如塵土的願望當作不值一提的笑話。
他們坐在那座由無數個“獵物”的血肉堆成的殿堂之上，喝著酒，笑著，覺得這便是天經地義。
而她站在這片雪地裡，看夠了，也聽夠了。
她殺他們，是因為她可以。
而他們以為這世上沒有人可以。
她只是想讓他們知道，有人可以，且這個人己經來了。
永安公主死了，襄陽王世子死了，田爾耕和蘇文慎也死了。
可那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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