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孩子凍得通紅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
溫熱的觸感從那孩子的手背一路滲進她涼透了的骨頭裡，像是有人替她攏了一小堆火在她手心。
“你叫什麼名字？”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夜色裡流過的一汪暖水。
那孩子被她握著手，愣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沒有名字。”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爺爺說……等再大些再取。”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遠處那棵老松樹下望了一眼。
那裡的雪己經被新落的白蓋了一層又一層，什麼東西也看不見了。
可她知道那底下埋著什麼。
蘇瑤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又收回來，望著她那雙紅腫的、卻不再流淚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讓這個孩子一個人留在這座山裡、留在這片雪地裡、留在那棵老松樹下，她實在於心不忍。
“你願意跟我走嗎？”
她問得首接，沒有繞彎子。
那孩子抬眼望著她，望著她那雙在夜色裡泛著溫潤光澤的琥珀色眼睛，望著她肩頭那層被雪光染得微微發亮的衣料。
沒有猶豫太久，便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一棵被風吹歪了的小樹終於找到了可以靠著的東西，不用再彎著腰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壓回去，啞著嗓子應了一聲：“我願意。”
蘇瑤牽著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低頭望著那個緊緊攥著自己衣角的小小身。
想了想，問了一句：“你想不想要一個名字？”
那孩子猛地抬起頭來，眼睛睜得圓圓的，望著她，像是沒聽清她說了什麼，又像是怕自己聽錯了。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可以嗎？”
蘇瑤點了點頭。
她望著那孩子凍得通紅的小臉，望著她那雙終於不再含淚、卻依然帶著深深渴望的眼睛。
忽然想起傳說中一種青色的神鳥。
生在深山，長於雪嶺，能飛過最遠的海，也能在寒冬裡找到暖巢。
她說出了那個在心裡轉了轉的名字：“那便叫青鸞吧，青色的青，鸞鳥的鸞。”
那孩子把這名字在舌尖上輕輕滾了一遍，像是怕唸錯了，又像是怕念出來便碎了：“青……鸞？”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可當那兩個字完整地從她嘴裡落出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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