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被他那話一激，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聲音又急又碎：“沒有別人！這院子裡只住著我一個人！你別進來——”
她慌了，是真的慌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那天在雪地裡遞給她麵餅的恩人，今天會握著刀站在她面前用審犯人的語氣問她話。
她更不明白，為什麼她明明什麼也沒做錯。
卻要被他用刀指著，要被他帶回那個她光聽名字就覺得害怕的地方去。
她想起爺爺被踢飛出去的那一幕，想起自己被拖出廟門扔進雪地裡的那一晚。
錦衣衛三個字，在她心裡從來不是一個好詞。
只有他例外。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
刀鞘上的鐵釦在光裡泛著冷冷的白，像要把她心裡最後一處暖的地方也一併剮去。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後退。
退到門檻邊，腳後跟磕在門框上，整個人像是被逼到了絕處的小獸。
沈煉沒有鬆手。
他望著她那雙含淚的眼睛，心裡那點疑惑越滾越大。
像，太像了。
可又太不一樣。
他見過她殺人的模樣，那樣的人不該被一把刀嚇得哭成這樣。
除非那些殺人的事，根本不是她自己做的。
他想到這裡，心一橫，反手用刀抵住青鸞的肩頭。
冷聲道：“那便走一趟吧。若你真的清白，北鎮撫司自然不會冤枉你。”
青鸞被他刀尖抵著，渾身一僵，眼淚淌得更兇了。
可她咬著嘴唇沒有再喊，只是低著頭被他推著往前走。
她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夢裡有一個仙女姐姐替她報了仇、給了她名字、煮了熱粥給她喝。
可夢醒的時候，那個曾經給過她唯一一點暖意的恩人，正用刀抵著她的背要送她去大牢。
她走得很慢，步子又碎又沉，像是每走一步都在把心裡什麼東西碾碎一點。
她恨自己，依舊這麼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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