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去聽雨軒請蘇瑤的時候，蘇瑤正在看書，她坐在方應看的椅子上，翻著《酉陽雜俎》，看到“諾皋記”裡狐妖的故事。
蘇瑤抬眸，望了碧桃一眼。碧桃的目光閃了閃，游移不定。
玩家看出來了碧桃在說謊。不是她藏得不夠好，是玩家本就不是普通人。什麼偽裝，什麼遮掩，在她面前都如薄紙一般，一戳即破。
“好。”蘇瑤放下書卷，起身整了整衣袖，隨碧桃出了門。
她不是怕，是好奇。她倒要瞧瞧，上官仙兒究竟要做什麼。
後花園的湖邊極靜。水色碧綠，深不見底。幾株殘荷浮在水面，枯葉卷著邊，歪歪斜斜的。
上官仙兒立在湖邊，穿一件鵝黃褙子，裡頭襯著月白抹胸。髮髻梳作墮馬髻，斜插一支赤金銜珠步搖。
她背對著蘇瑤，聽得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掛著笑，那笑意卻不曾抵達眼底。
“阿瑤，你來了。”上官仙兒的聲音很柔，像春天的風。
蘇瑤看著她，沒有說話。上官仙兒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青色布衣，木簪，普通的臉。上官仙兒笑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何邀約你來這裡？”
蘇瑤看著她。“你說侯爺在這裡等我，他不在。”
上官仙兒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沒想到蘇瑤會首接戳穿她，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
“侯爺馬上就來，我們先聊聊天。”
“你要和我聊什麼？我好像沒什麼和你聊的。”
上官仙兒伸出手，拉住了蘇瑤的袖子。“別走。”
她的聲音還是柔的，但柔裡面帶著一絲狠。蘇瑤停下腳步，低下頭看著上官仙兒拉著她袖子的手。那隻手很白，很長，指甲染著鮮紅的蔻丹。
“你先放手。”蘇瑤道。
上官仙兒非但不放，反倒收緊了手指，指甲深深掐進蘇瑤的袖中。她面上猶帶著笑，可那笑容早己扭曲得不成了樣子。
“你可知你算個什麼東西？”上官仙兒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子狠厲，“一個洗衣房出來的婢女，無根無基，無依無靠，生得又不出挑。你真當侯爺把你放在心上？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等他膩了，你便什麼都不是。”
蘇瑤不言不語，只靜靜望著她。
上官仙兒只當她是怕了，愈發得意，續道：“我勸你識趣些，離侯爺遠一點。否則……”
“否則你要如何？”蘇瑤問。
上官仙兒臉上的笑倏地斂去，眼中露出兇光。“否則我教你在這侯府待不下去。你一個孤女，無根無基，無依無靠，我動動手指便能教你消失。你信不信？”
蘇瑤望著她，默了一瞬，淡淡道：“不信。”
上官仙兒一怔。她萬萬沒想到蘇瑤會是這般反應。她以為蘇瑤會怕，會哭，會跪下來求她。可眼前這個女子，眼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恐懼，沒有怒意，沒有哀求。只有一種“我不在乎”的空洞。
上官仙兒被那雙眼睛激怒了。她猛地鬆開蘇瑤的衣袖，退後一步，隨即朝湖中倒去。
她算好了角度，算好了力道，也算好了落水時該發出的聲響。
她只需掉進湖裡，再高聲呼救，說是蘇瑤推的，便大功告成。她的盤算極好，可惜身子並未如她所願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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