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望著她，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說對了。我是你惹不起的人。所以，莫再來煩我。”
說罷，她轉身去了。
碧桃癱在地上，望著蘇瑤漸行漸遠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擠出半句：“來……來人啊……”
周伯來稟報時，方應看正坐於書案之後，手中硃筆批閱文書，眉目間一片沉靜。
“侯爺，上官娘子落水了。”周伯垂首立在階下，聲音壓得極低。“碧桃那丫頭說，是阿瑤推的。”
方應看手中硃筆頓了一頓，筆尖在紙面上洇開一小團硃紅。他也不去管它，只問道：“上官娘子如何？”
“受了些驚嚇，嗆了幾口水，幸無大礙。大夫己來看過，說是靜養幾日便好。”周伯答得小心翼翼，抬眼覷了覷主子的面色，又垂下頭去。
他躊躇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侯爺，上官娘子那邊說要處置阿瑤。婢子失手，致主人落水，按府中規矩，當杖責西十，逐出府去。”
方應看擱下硃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聲音不輕不重，卻敲得周伯心頭髮緊。
“你去把阿瑤叫來。此事，我親自過問。”
周伯一愣，忍不住抬起頭來。“侯爺，上官娘子那邊——”
“下去吧。”方應看打斷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我自有分寸。”
周伯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再言，低頭應了聲“是”，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重歸寂靜，方應看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像是心裡有什麼盤算，又像是什麼也沒想。
方應看讓人將蘇瑤喚至聽雨軒。他端坐書案之後，手中握著茶盞，卻不飲，只擱在掌間慢慢轉著。
待蘇瑤站定，他才抬起眼簾，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本侯聽聞，你將人推落了水？”
“嗯。”蘇瑤應了一聲，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日天氣尚可。
方應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一叩。“你也不辯解？”
“沒什麼好辯的。”蘇瑤抬眼望著他，目光清凌凌的，沒有躲閃，沒有惶恐，坦坦蕩蕩。“便是侯爺聽到的那樣，沒什麼可說的。”
方應看望著她，沉默良久。燭火跳了跳，將他的影子投在背後的屏風上，一晃一晃的。他忽然站起身來，繞過書案，行至她面前，低頭凝視著她。
她比他矮了將近一頭，仰起臉來望他時，目光從他下頜一路滑到他眼底。
“阿瑤。”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尋常說一件事。“做本侯的女人。”
蘇瑤怔了怔。“什麼意思？”
“本侯欲納你為妾。”方應看的語調依舊平平的，眼睛卻不看她，只望著窗外那叢青竹。
“你隨意動手打人，又將上官娘子推入湖中，可知己犯下重罪？”方應看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自有一股不容置辯的分量。“做本侯的妾，日後有本侯護著你，這府裡便再無人敢動你一根頭髮。”
蘇瑤看著他。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很白，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睛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模糊。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的弧度不像是笑，也不像是嚴肅。
他在等她回答。蘇瑤的心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心動，是一種“他居然會這樣說”的意外。
他生得英俊，手握重權，待她也算縱容。可她不會為他停留，這方天地太小了，小到容不下她的野心，小到裝不下她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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