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纖指輕抬,將覆面白紗緩緩摘下。那薄薄一重紗,她戴了許久,久到面目模糊,久到她險些忘了自己本來模樣。
紗落,現出一張眉目如畫、冷若霜雪的臉。她眸中無悲無喜,只餘一片沉沉的靜。
月白襦裙,水綠紗衣。銀線暗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冰種翡翠腰封束出一握纖腰。腰間懸著霜刃,劍未出鞘,己有泠泠之聲,如遠山鐘磬,如冰下暗流。
她推開房門,夜風拂面而來,帶著桂花將殘的氣息。她抬眸望了望天邊那輪冷月,唇角微動,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夜風捲起她的衣袂,月白襦裙如水波流轉,水綠紗衣似煙雲繚繞。
她一步一步,走得極慢,極穩,像是在丈量這條她從未走過的路。青石板上的腳步聲輕得幾不可聞,可那霜刃懸在腰間,劍未出鞘,寒意己先至。
成國公府的燈火遙遙在望。那裡有觥籌交錯,有笙歌徹夜,有衣冠禽獸高坐堂上,將一個姑娘的命踩進泥裡。
她想起劉小憐,想起那個彈琵琶時低眉垂眼、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姑娘。她死了,二十兩銀子,一領草蓆。而那些人還在喝酒,還在笑,還在把別人的命當作席間佐酒的笑談。
蘇瑤抬手,輕輕按上劍柄。霜刃感應到主人的殺意,在鞘中低低嗡鳴,像是迫不及待要飲血。
她沒有急著拔劍,她有的是時間。
這一去,她不躲,不藏,不遮,不掩。她要讓那些人親眼看著——誰來了。
今夜過後,成國公府的金字匾額上,將永遠刻著一個名字。不是她瑤光的名字,是那個被他們打死的、連名字都留不下的、彈琵琶的姑娘。
她無需再藏了。那些高門權貴,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公子王孫,該知道這世間有一個叫劉小憐的姑娘。
而她,便是來替那姑娘討個公道的。
成國公府今夜大宴。非是尋常家宴,乃成安二公子一年一度之“群英會”。
江南名士、才子、文人、墨客,凡有些名望者,皆得請柬。蘇州知府公子林致遠,蘇州織造公子周玉郎,杭州、湖州、松江、嘉興諸郡世家子弟,紛紛沓來,烏壓壓坐滿了孔雀臺上下。
臺上權貴,臺下文人。觥籌交錯,絲竹繞樑。
或吟詩,或作畫,或品評美人,或議論天下大勢,此乃江南最頂尖之圈子。能坐於此間者,非富即貴,非才即勢。尋常百姓,連門檻亦摸不著。
成安坐於孔雀臺最高處,懷擁新納姬妾,手端西域葡萄酒。身著大紅色錦袍,袍角繡金色蟒紋,燭光之下,燦然生輝。
正酣暢間,一心腹管事湊至成安身側,卑躬屈膝,附耳低語:“二公子,門外來了個陌生女子,說要見您。”
成安一怔,繼而氣笑:“此等小事也來煩我?你是不想在府裡待了?”
此管事曾因一樁小事,被成安一掌打得空中旋了兩圈,摔落在地,牙齒脫落數顆,躲了小半月方敢見人。他苦著臉,小心翼翼道:“二公子,那年輕女子口氣大得很……”
成安抬手作勢欲打,管事慌忙抱頭,卻也不敢躲避,大抵想著硬扛一記耳光,總比秋後算賬舒坦些。
成安哈哈大笑,收回手:“女子口氣大,能有多大?罷了,讓那娘們趁早消失。爺今兒心情好,不與她一般見識。指望攀上我這高枝的麻雀,蘇州城內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成安忽問:“那女子生得如何?”
管事立時眉開眼笑,伸出大拇指:“二公子,小的正要說這一茬。那女子長得不似凡人……否則小的豈敢打擾您的雅興!”
成安用手指點了點這馬屁精:“你去把那小娘們領來。若真有美玉質地,你便等著打賞。若是黃金質地,權當功過相抵。紋銀或銅錢……”他笑了。“以你老馬的火眼金睛,總不至於如此瞎眼。滾罷,速去速來!”
管事連滾帶爬去了。孔雀臺上靜了一瞬,繼而炸開了鍋。
。致興了來,杯酒下放遠致林”?子個是還?兄安找來人有“
”?闖敢也,邸府的兄安。啊天包大膽“:來起了亮也睛眼郎玉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