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望著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目光平靜如水，不起一絲波瀾。
他走了，她早就知道他會走。
他來了，是私情。他不來，是本分。她不難過，也不失望。
她只是覺得，可惜了。
不是可惜他，是可惜那件嫁衣。
她低下頭，開啟系統面板，望著倉庫裡那件大紅嫁衣的圖示。金線鳳凰，紅寶流蘇，美得不像話。
明日便是任務期限最後一天，若是他來了，這件神裝便是她的了，永久地，真真切切地，收進她的衣櫃裡。
若是他不來……她輕輕嘆了口氣，那便只能穿一日嫁衣體驗卡，穿一日，也是穿過了，橫豎她不虧。
她關掉面板，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冷月。月亮很圓，很亮，冷冷清清地懸在那裡。
她忽然笑了一下，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淡淡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的笑。
他是NPC，她是玩家。他們本就不該有交集。這世間，沒有什麼能讓她停下腳步。一件嫁衣罷了。穿過了，便夠了。
明日過後，她還要去江南看花，去塞北看雪，去西域看大漠孤煙。她的路還長，她的風景還多。
他，不過是路上的一粒沙，風吹過，便散了。
她伸手摸了摸圓圓的腦袋，狗在睡夢中搖了搖尾巴，也不知夢見了什麼。
“他不來了。”她低聲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不過沒關係，明日，我還有我的嫁衣。”她笑了笑，繼續坐著，等天亮。
他來與不來，她都要穿。穿給天地看，穿給自己看。這便是她的事了，與他無關。
蘇瑤獨自坐在屋頂上，雙腿懸在簷邊，輕輕晃著。
夜風拂過，嫁衣的裙襬輕輕飄動，金線鳳凰在月光下流轉生輝，紅寶石一閃一閃的，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望著她。她低下頭，望著自己身上這件大紅嫁衣。
這嫁衣真好看。她在第一眼瞧見時，便挪不開目光。
大紅色底子，金線繡鳳，裙襬綴著細碎的紅寶石，鳳冠垂下的流蘇剛好落在眉心。她穿上它的那一刻，簡首美得不像話。
她本以為，成了親，這件神裝便是她的了，永久地放進她的衣櫃裡，想什麼時候穿便什麼時候穿。
如今倒好，只剩幾個時辰的體驗光景了。
都怪她自己，眼瞎了，看錯了人。什麼冷血，什麼冷凌棄，什麼西大名捕。滿口規矩，滿腹道理，滿腦子都是那些個破律法、爛天理。
她早該知道的。
她隨便找個人嫁了，巷口賣豆腐的也罷，河邊撐船的也罷，只要拜了堂，喝了合巹酒，這件神裝便是她的了。
偏偏她選了冷血，偏偏她以為他不一樣，偏偏她動了那麼一點點不該動的心思。
她的衣櫃裡，又要少一件神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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