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立在那裡，嫁衣如火，金鳳展翅。
鳳冠上的紅寶石流蘇垂在眉心，在風中輕輕晃動，倒像從九天之上墜下的一顆星。
“你……你怎麼出來的？院外那麼多人圍著……”他的聲音澀得像含了沙，終於擠出一句話來。“你又怎知我會在這裡？你……怎麼到這來的？”
無情的兵馬己封鎖了蘇州城的大小要道，數百官兵火把通明，將柳鎮圍得鐵桶一般。
她竟能穿過重重圍堵，悄無聲息地來到這，她總是能做到他以為不可能的事。
“我是白衣妖女，殺人如麻，從不眨眼。你早就知道的，不是麼？”她微微側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
“所以啊，那些攔路的人，六扇門的捕快，江湖上的高手，神候府的死士，我全殺了，一個不留。”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彷彿那不是幾十條人命，而是一把被風吹落的葉子。
沒有得意，沒有愧疚，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彷彿殺人對她而言，不過是抬手拂去肩頭一片花瓣那樣簡單。
蘇瑤抬眸望著冷血“你們口中的律法，你們奉為圭臬的規矩，你們篤信不渝的天理，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誰若擋在我面前，我便殺誰。”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一彎，卻不是笑。“這便是我的道理。”
冷血的心猛地一抽，手在劍柄上攥緊，指節泛白。
冷血望著她，瞳孔驟縮。
她的手上沒有血，衣裳沒有褶皺，連呼吸都不曾亂過半分。
她說她殺了所有人，可他看不出她身上有一絲打鬥過的痕跡。
“不……我不信……”他開口，聲音澀得像含了沙，像是在反駁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想從那雙深棕色的眸子裡找到破綻、心虛、閃躲，證明她在說謊的證據。
可她只是靜靜地望著他，目光平靜如水，那平靜裡沒有慌張，沒有愧疚，甚至沒有刻意掩飾的痕跡。
他不信。他不信她真的殺了那些人，不信她會那樣做。
可他又覺得，她做得出來。她本就是無法無天、隨心所欲、視人命如草芥的人。
他早該知道的，只是不肯承認罷了。
她連律法、規矩、天理都不放在眼裡，她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冷血的嘴唇微微發顫，手指在袖中攥緊了又鬆開。
他信了，又沒全信。他不想信，可他又怕她說的是真的。
他忽然覺得胸口的血冷了下去，連帶著那顆方才還在為她悸動的心，也一寸一寸地涼了。
“哦，對了。”蘇瑤停下腳步，側過身，大紅嫁衣的裙角在夜風中輕輕一旋。
“不止那些人，無情也被我殺了，他死前還在喊你的名字，可惜你不在現場，聽不到了。”
“你……你說什麼？”冷血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得不像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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