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完，因為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雙一向沉靜的眸子裡，此刻沒有光，沒有熱，沒有任何東西。
只有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冷漠。
蘇瑤打斷了他。
“別叫我瑤兒。”
她將那塊刻著梅花的玉佩從腰間解下來，擱在桌上，輕輕推到他面前。
玉質溫潤，在燭火下泛著泠泠的光。
那是他不久前送的，她從不離身。
南宮靈望著那塊玉佩，喉頭滾動了幾下，臉色微微發白。
“瑤兒……”
“你這是做什麼？”
蘇瑤沒有回答，只是望著他的眼睛，望了很久。
她在想，他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她想起初見那夜，他從馬車上跳下來，月光下那張年輕而沉穩的臉。
她下馬車時，他耳根泛紅。
她那時只覺得這人挺有意思，不知道他為何臉紅。
她想起那日在集市，她舉著咬過一口的糖人，說太甜了。
他接過去，低頭咬在她咬過的位置，說“是太甜了”。
她那時只覺得他是不想浪費，不知道他嚥下去的不僅是糖，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念頭。
她想起他對她說“我想還這江湖一個太平盛世”時的模樣，目光灼灼，認真得近乎執拗。
太平盛世？
這就是他要的太平盛世？
用無辜者的血鋪出來的太平盛世？
原來那些話，不過是說給她聽的。
那些溫柔，不過是手段。
那些糖，那架鞦韆，那滿院的梅花，都只是利用。
她要的從來不多，一顆真心足矣。
可他給不起，也不願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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