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緊牙關，運足十成內力，猛力回抽。
鐵球卻如同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柳餘恨臉色驟變。
這一抽，他己是傾盡全身功力，可那女子的手腕穩若山嶽，莫說手臂晃動，連她袖角衣袂都未曾揚起半分。
“瞧在你我皆貌陋的份上，你若此刻離去，我饒你一命。”
蘇瑤語聲淡淡，無波無瀾，仿若在說一件與己毫不相干之事。
柳餘恨立在那裡，望著她，望著那雙深不見底的平靜眸子，又望著那張與自己一般醜陋不堪的面容。
他心頭似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熱。
可她不是上官飛燕。
這世間，他滿心滿眼，只裝得下上官飛燕一個人，再也容不下旁的了。
他驀然間想通了許多事。
這般詭異得近乎鬼魅的身法，這般深不可測、如淵如海的內力，斷斷不該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孀居婦人所能擁有的。
眼前這個女人，要麼是活了百年以上的老怪物，以某種秘術駐顏不老，要麼便是隱世多年、不履塵世的絕世高人。
無論是哪一種，都絕不是他與上官飛燕招惹得起的。
可他腳下生了根似的，竟半步也挪不動。
他若退了，上官飛燕便會失望。
他深知此刻若能轉身遁走，或許還能留得性命，可他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
他這一生，早己教這張臉給毀了。
聲名、前程、尊嚴什麼都沒有了。
世人見了他，無不掩目疾走，如避蛇蠍。
唯獨她。
唯獨她看向他的時候，眼底沒有半分恐懼，也沒有半分嫌惡。
她是這世上，唯一一個願意正眼看他、多瞧他一眼的人。
也只有她那一眼，才讓他覺得，自己還是活著的，還在這個人世間。
所以，他不能退。
他搖了搖頭，面上浮起一絲慘淡笑意。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今日既到此地，便己無退路，你我之間，唯有一人能活著走出此地。”
語聲頓了頓，喉間似有千斤重物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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