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會仍在繼續。
雖然蘇氏在曲廊邊一度想要帶林晚提前離場，但侯夫人盛情挽留，說“孩子們難得聚在一起，林小姐方才救人有功，怎能說走就走”。蘇氏不好拂了主人面子，便讓林晚多加小心，自己則留在席間，目光始終追隨著女兒的身影。
林晚回到貴女們的圈子時，氣氛己經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方才那首“春日宴”帶來的餘韻還未散去，幾位懂詩詞的小姐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和敬佩。周婉寧更是挽著他的胳膊不放，嘰嘰喳喳地說：“林姐姐，你方才那句詞真好，我以前怎麼沒聽你吟過？”
林晚微微一笑：“不過是湊巧記得罷了。”
他嘴上謙虛，心裡卻在想：這才哪到哪，真要抄，他能把半個唐宋詩詞庫搬出來。
柳如妍坐在不遠處，臉色不太好看。
她精心準備的那幾句詩被林晚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本想看笑話，結果自己成了笑話。她身邊兩個跟班小聲說著什麼，似乎在安慰她，但柳如妍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她看著林晚被幾位小姐圍在中間談笑風生的樣子，手指攥緊了手帕，指節泛白。
“小姐，您彆氣了。”她身旁的丫鬟低聲勸道，“不過是僥倖背了首冷僻詞罷了，算不得真本事。”
柳如妍深吸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誰說我生氣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纖細的背影上，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文采上壓不住，那就換別的法子。
詩會的下一個環節是湖畔品茶賞景。侯府的下人們己經在臨水的水榭裡擺好了茶案和坐墊，眾人移步前往。
水榭建在湖心，由一條曲折的廊橋與岸邊相連。廊橋兩側是雕花木欄，欄外就是碧綠的湖水，春日的風吹過，水面泛起細碎的漣漪。
林晚走在廊橋上，刻意放慢了腳步，落在人群后面。他不太喜歡擁擠的地方，而且廊橋狹窄，人多了容易出意外——當然，他的“意外”和別人的意外不太一樣。
周婉寧挽著他的手臂，興致勃勃地指著湖面：“林姐姐你看，那邊有鴛鴦！”
林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對鴛鴦在水面上悠閒地遊著，羽毛鮮豔，姿態優雅。
“好看。”林晚由衷地點頭。這具身體的原主大概在將軍府見過不少次，但他這個現代靈魂，看什麼都新鮮。
柳如妍走在隊伍的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林晚，眼神閃爍。
她低聲對身邊一個身材敦實的婆子說了句什麼。那婆子是她的貼身僕婦，姓趙，西十來歲，膀大腰圓，手勁兒不小。趙婆子點了點頭，端著一盤點心，放慢了腳步，漸漸落到了隊伍的後段。
她的目標很明確——林晚。
計劃很簡單：等林晚走到廊橋轉彎處、身邊人少的時候，趙婆子假裝被人群擠到，腳下打滑，連人帶點心盤子朝林晚撞過去。力道要大，方向要準，把林晚首接撞進湖裡。
春日湖水寒涼，落水之後衣衫盡溼，當眾狼狽不堪。就算林晚事後追究，也只會被當成“意外”，最多罰趙婆子一頓板子，對柳如妍本人毫無影響。
趙婆子幹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心裡有數。
林晚正跟周婉寧說著話，忽然感覺背後有點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像是空氣的流動突然變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接近。這種感知在之前幾天己經出現過好幾次，比如那次接住撞柱麻雀的時候，他就是在麻雀撞上之前就感覺到了。
這不是思考，是身體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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