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赤手衝過去。
她抓住釘在牆上的陌刀刀柄，一腳蹬在悍卒胸口，將刀拔了出來。悍卒的屍體滑落在地，胸口留下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她沒有停。轉身抓住另一名登牆敵兵的雙腿，將他整個人掄起來，像掄一根棍子一樣砸向牆外的敵群。那人慘叫著撞倒了三西個人，滾落下去。
瞭望臺上，陳伍連珠箭射殺敵小隊頭目。箭矢破空，每一箭都精準地命中咽喉或眼睛，無一虛發。
敵軍終於崩潰了。
他們丟下十幾具屍體，拖著傷員，退入黑暗之中。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穀道盡頭。
林晚站在牆頭，渾身是血。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趙鐵山的。
“趙叔！”她轉身，跪倒在趙鐵山身旁。
老卒躺在地上，肋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皮甲裂開一道口子，刀刃從甲片縫隙中切入，扎得很深。李三郎用布條按住傷口，手在發抖。
趙鐵山的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睛還睜著。
“死不了。”他的聲音很弱，但語氣還是那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晚撕開他的皮甲，檢視傷口。刀刃從左肋刺入，斜向上，在最後一根肋骨上卡了一下，沒有傷到內臟。但失血很多，皮甲裡面全是血，衣襟溼透了。
她將自己身上那件銀絲軟甲脫下來，墊在傷口上，再用布條緊緊纏住。動作笨拙，但很用力。
“疼就說。”
“不疼。”趙鐵山閉了一下眼睛，“比你娘當年擰我耳朵輕多了。”
林晚愣了一下。
這種時候還能開玩笑？她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罵，只是更用力地纏緊了布條。
陳伍從瞭望臺下來，看了一眼趙鐵山的傷口，眉頭緊皺。
“必須送回大營。”
林晚點頭。她站起身來，環顧西周。石柱靠在牆邊，狼牙棒擱在腿上，身上多處擦傷，但都是皮外傷。李三郎左臂的箭傷還在滲血，臉色蒼白但沒有大礙。陳伍沒有受傷，但弓弦斷了三根。
哨壘前，敵軍留下了十七具屍體。有些被火燒得面目全非，有些被狼牙棒砸得不成人形，有些被陌刀劈成了兩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火油的氣味。
林晚站在牆頭，望著穀道方向。黑暗深處，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那些北狄人沒有走遠。他們在暗處，像狼一樣，等著下一次機會。
她摸了摸肩上的箭傷。擦傷，不深，但火辣辣地疼。（看來身體硬度還是不敵刀兵啊）
李三郎走過來，遞給她一塊乾糧。
“伍長，吃點。”
林晚接過來，咬了一口。乾糧硬得像石頭，嚼在嘴裡全是渣，但她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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