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猛站在內門城牆上，看著那兩座龐然大物緩緩逼近。他的右腿昨天被箭射穿了，醫官說傷到了骨頭，但他沒有下城。親衛給他綁了一塊木板在腿側，他就那麼拄著刀站著。
“火油罐！燒塔！”他下令。
守軍將火油罐從城牆上擲下，砸在攻城塔的頂部和側面。火油西濺，火箭隨後而至。但塔外包著鐵皮，火油順著鐵皮往下流，點燃了塔基的木頭，但塔身主體沒有燃燒。攻城塔繼續前進，箭窗齊開，北狄弓箭手從視窗向下射擊，壓制城牆垛口。
守軍的弩手被射得抬不起頭。
“衝車！又來了！”有人喊道。
衝車撞擊內門。門板震顫，鐵皮凹陷，沙袋從門後崩散。每撞一下，整個城門樓都在晃動，灰塵從樑柱間簌簌落下。
韓猛知不能再等。
“死士隊，隨我出城！”
他率三十名死士從暗門衝出，手持鉤鐮槍和短斧，首撲衝車。鉤鐮槍鉤住推車的北狄兵，拉倒，短斧劈車輪。黑狼旗護衛拼死抵抗，刀光在狹窄的城門洞前交織。
韓猛一斧劈斷了一名黑狼旗百夫長的矛杆，反手一斧砍在他的肩頸交界處。那人倒下，血噴湧。但另一名北狄兵的刀從側面劈來，砍在韓猛的右腿上——正是昨天中箭的位置。
韓猛踉蹌，單膝跪地。親衛撲上來，用盾牌護住他，拼死拖回暗門。
衝車繼續撞。
內門終於撐不住了。門板碎開一個大洞，木屑飛濺，鐵皮崩裂。黑狼旗重甲兵從破口湧入，甲片碰撞聲嘩啦啦響成一片。
守軍且戰且退，從內門退到主城街道的第一道街壘。韓猛被抬在擔架上，血從腿上的傷口湧出來，浸透了擔架布。
“第二道街壘。”他嘶聲說，“退到第二道。”
大將軍在城牆上看到了內門的火光和喊殺聲。
“預備焚城令。”他對親衛說。
親衛臉色煞白。“將軍，主城內尚有百姓——”
“若敵破主城，百姓亦難活。”大將軍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於主街堆積柴草火油。若敵突破第二街壘，即點火阻隔。”
親衛領命，退下。
主城牆全線。
北狄發動了全面攀城。雲梯數十架同時搭上城牆，北狄兵如螞蟻般往上爬。守軍的坐弩隊發揮了奇效——斷臂的老卒們坐在垛口後面，用腳蹬著弩機，一箭一箭地射。準頭稍差，但密度足夠。箭矢如雨，攀城的北狄兵紛紛墜落。
但北狄人太多了。倒下一個，爬上來兩個。
西北段城牆，一處垛口被投石砸毀了。三丈長的缺口，碎石和泥土堆成斜坡，北狄兵從那道斜坡往上衝。守軍與敵在缺口處肉搏，沒有陣型，沒有戰術，只有刀砍、槍刺、牙咬、拳砸。
林晚率親衛趕到時，缺口己經快守不住了。十幾個北狄兵己經翻上了城牆，正在與守軍混戰。更多的人從斜坡往上湧。
“推糧車！”林晚指著牆邊堆著的幾輛糧車，車上還有沒卸完的糧袋，其中一輛下面藏著幾桶火藥——是之前準備用來炸地道的，沒用完。
親衛們推著糧車衝向缺口。糧車堵在缺口處，林晚抓起一桶火藥，塞進車底，點燃引信。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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