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選秀照常舉辦,自家家中適齡女眷便有入宮機會。一朝得帝王青睞,便是家族天大的機緣。
若是運氣極佳,甚至有望撼動朝堂格局,取代慕容復如今的權位,也並非不可能。
世家貪心一旦被點燃,所有顧慮。所有遲疑盡數消散。
百官態度轉瞬倒戈,方才還紛紛勸諫聖上的朝臣,盡數調轉矛頭,圍著慕容復輪番辯駁。
「攝政王此言差矣!貴妃橫行後宮本是事實,聖上懲戒並無過錯!」
「朝堂法度面前,何來偏袒之說?攝政王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身為朝臣,當以國本為重,豈可糾結後宮細碎小事,擾亂朝綱!」
慕容復瞬間陷入舌戰群儒的窘境。
他本想借後宮之事離間君臣。動搖聖心,攪動朝堂混亂,為自己起兵謀反創造時機。
萬萬沒想到,太上皇只用一句選秀之言,便撬動所有世傢俬心,徹底逆轉局勢。
慕容復百口莫辯,往日朝堂之上的張狂氣焰蕩然無存,被百官辯駁得面色青白交加,再無立足之地,最終只能強忍怒火,狼狽躬身退立一旁。
一場精心策劃的朝堂大亂,就此草草落幕,早朝隨之散去。
散朝之後,大殿空曠,只剩父子二人相對而立。
蕭瑾瑜想起太上皇方才隨口許諾「廣開選秀」的話語,心底難免生出幾分鬱結,忍不住輕聲抱怨,
「父皇何必如此許諾?兒臣此生心中唯有知微一人,此生絕不納妃,更不會另立皇后,所謂選秀,兒臣斷然不會應允。」
太上皇聞言,忍不住失笑。
他自然知曉自家兒子的心意,更知曉蕭家祖制——唯有誕下皇家血脈子嗣的女子,方可正位中宮。冊立皇后。
沈知微已然誕下龍裔,本就是天定的皇后人選,他從無半分異議,更盼著二人安穩相守。圓滿一生。
「傻孩子。」太上皇拍了拍他的肩頭,眼底滿是瞭然,「方才所言不過是朝堂場面話罷了。」
「慕容復勢大根深,黨羽遍佈朝野,如今隱忍蟄伏,伺機作亂。朕藉著百官貪心,順水推舟瓦解他的離間之計,讓他在朝堂徹底失勢。
唯有徹底扳倒慕容氏,掃清內憂外患,穩住大雍江山,往後你的後宮。你的朝政,你想如何折騰,便如何折騰,無人可以置喙。」
蕭瑾瑜瞬間豁然開朗,徹底讀懂父皇的深遠謀劃。
看似隨口的一句選秀許諾,實則是借力打力。穩住朝堂。孤立叛黨的萬全之策。
他心頭一暖,由衷感慨:「父皇深謀遠慮,兒臣佩服!父皇萬歲!」
太上皇被他真摯的模樣逗得眉眼舒展,故意板起臉,佯裝討要報酬,
「既然知曉朕的好處,那便好好待你的妻兒。往後多疼知微幾分,讓她心境順遂。日子舒心,多給朕做些可口的靈魚膳食,便是最好的報答。」
蕭瑾瑜立刻鄭重應下,眼底滿是溫柔篤定,「兒臣定然事事遷就。萬般呵護,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至於吃食,兒臣不敢強求,只願她日日舒心自在,心甘情願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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