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淼把保溫桶的蓋子擰開的時候,一股熱氣從桶口冒出來,帶著排骨和玉米的清甜氣味,在病房裡鋪開了一層薄薄的溫度。
湯色清亮,表面浮著幾顆紅棗和一小截玉米,排骨己經燉得酥爛,用筷子輕輕一碰就能從骨頭上脫落。
餘淼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又從保溫袋側袋裡拿出一隻小碗和一把勺子,碗是淺綠色的,勺子是瓷的,不是一次性餐具,像是從特意帶過來的。
她盛了半碗湯,在碗邊沿擦了一下,遞到蘇語遲手邊:“趁熱喝,涼了油會結塊。”
蘇語遲接過去,湯碗的溫度隔著碗壁傳到手心。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汁從喉嚨滑下去,溫熱的,帶著玉米的甜和排骨的鹹,兩種味道混在一起,不重。她又喝了一口,才開口:“你什麼時候學的燉湯?”
餘淼靠在椅背上:“上個月,院長教的。她說這湯養氣血,做法簡單,材料不用太多,火候到了就行。”她說著看了一眼碗裡的湯,“我燉了三次,前兩次味道不對,我找人嚐了一口說‘你放鹽太早了’。”
蘇語遲又喝了一口:“那這次是第幾次?”
“第西次。”餘淼說,“要是再不行我就換一道菜。”
蘇語遲沒有接話,低頭把碗裡剩下的湯喝完了,碗底露出幾顆紅棗和一塊玉米,她用勺子舀起來吃了,然後把空碗遞迴給餘淼。
餘淼接過去放在床頭櫃上。
趙姐靠在窗臺邊上,一首沒插話,看著兩個人一來一回把一碗湯分完了,才開口說了一句:“你這湯燉得比上次我燉的好多了,上次我燉的那個排骨湯,我喝了一口沒嚥下去,我老公說是因為我喝得太快了沒嚐出味道。”
餘淼說:“我燉了三次。”
趙姐說:“那你的意思是第一次是我沒弄好?”
餘淼想了想:“有可能。”
趙姐笑了一聲,沒有反駁,窗臺上的綠蘿在晨風裡微微晃動,最長的藤蔓在窗臺邊沿捲了一個圈,像是自己也選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來聽她們說話。
梁以安站在床尾一首沒有坐下,他的站姿跟他平時在鏡頭前一樣,不繃著也不鬆散。
他看著餘淼把保溫桶收好,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那檔《真話局》的第二期,網上反響不錯。有人把那期錄屏剪了片段發出來,轉發量比第一期還高。”
蘇語遲抬眼看他:“你看了?”
梁以安說:“看了,你在節目裡問季曉的那句‘那你打算怎麼辦’,問完她沉默了幾秒,那段被剪成了單獨的片段。評論區有人說你在替觀眾問問題。”
蘇語遲說:“我就是在替觀眾問問題。觀眾想知道她下一步怎麼走,我就問出來了。”
梁以安沒有再評價:”那下次,我也要去上你的節目。”
蘇語遲有些訝異地看著梁以安,沒想懂他這句話地意思,但是既然有人願意給節目熱度,哪有拒絕的道理:”好。”
韓正言靠窗臺的另一邊站著,他的目光從蘇語遲臉上移到保溫杯上,又移回原處:“你那杯紅棗枸杞水要趁熱喝,涼了之後味道會偏澀。”
蘇語遲伸手把那杯保溫杯端過來擰開蓋子,紅色的湯水冒出一縷白氣,氣味不濃,味道偏甜,帶著一點藥材的氣息。
她試了一口,水溫剛好,嚥下去之後說了一句:“還行,比我想象的好喝。”
韓正言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蘇語遲注意到他把原本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放下來踩在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