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的大門是灰白色的,門口站著兩個哨兵,筆挺的軍裝,腰間的武裝帶扎得很緊。
計程車停在大門口,蘇語遲付了錢,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行李箱。
哨兵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上掃過,又移到她的行李箱上,沒說話。她走到崗亭旁邊,還沒開口,大門裡面走出來一個人。
尤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頭髮盤在腦後,步伐不快不慢。她走到門口,朝哨兵點了一下頭,哨兵抬手放行。
尤琦拉過蘇語遲的行李箱,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走吧。進去再說。”
蘇語遲跟在她旁邊,走進大門。醫院內消毒水的味道湧進鼻腔,蘇語遲的眉頭蹙了一下。
尤琦轉過頭看著蘇語遲,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下。蘇語遲的臉色不太好,眼下的青黑連粉底都蓋不住,嘴唇乾,起了一點皮。
尤琦把她的手腕握緊了一點,又鬆開了:“他在住院部五樓,右手骨折,打了石膏。頭上的傷不重,輕微腦震盪。醫生說沒有大礙,但要住院觀察幾天。”
蘇語遲聽著,腳步沒停,但她攥著揹包帶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白了一瞬,又鬆開了:“醒了沒有?”
尤琦看著她,沉默了一下:“醒了,昨晚就醒了。”
住院部的電梯很寬敞,能推病床的那種。尤琦按了五樓,電梯門關上,樓層數字往上跳。
電梯門開了。走廊很長,燈是白色的,地面是淺綠色的防滑地膠,踩上去沒有聲音。
護士站的臺子很高,裡面的護士穿著粉色的制服,戴著燕尾帽,低頭在寫什麼。尤琦走在前面,蘇語遲跟在後面,行李箱被留在一樓的傳達室了。
尤琦在最裡面的一扇門前停下來,門關著,門上的玻璃窗透出裡面的燈光。她沒敲門,握住門把手,輕輕轉了一下,推開了。
病房不大,一張病床,床頭櫃上擺著一杯水和一束花。
厲承遠靠在床頭上,右手纏著石膏,白紗布從手指一首裹到肘關節,吊在脖子上。頭上纏著繃帶,繃帶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的短髮,有一隻眼睛的眼眶有點青。
他穿著病號服,淺藍色的,領口的扣子沒系,露出鎖骨。被子蓋到腰,另一隻手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著。
他聽到門響,轉過頭,看到尤琦,沒意外。但看到尤琦身後的蘇語遲時,他明顯一滯。
他們的目光在午後的陽光裡撞在一起。蘇語遲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沒往裡走。
厲承遠看著她的臉,從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唇,看到她的下巴,看到她攥著揹包帶子的手指。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開口了:“語遲,你過來。”
蘇語遲點了點頭。她鬆開門把手,走進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尤琦從門口走了,門關上了,腳步遠了。病房裡安靜了,只剩空調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麻雀的,嘰嘰喳喳的,聲音不大。
蘇語遲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右手的石膏。白色的紗布纏得很整齊,石膏的邊沿露出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指節有淤青,青紫色的,從指甲蓋一首蔓延到第二個關節。
她伸手摸了摸他手,輕聲問道:“還疼嗎?“
厲承遠手指動了動,開口道:“挺疼的。“
蘇語遲聞言,整個人撲在他身上,抱他抱地很用力,像是確認他還在。
厲承遠看著情緒外放的蘇語遲,用左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聲音溫柔繾綣:“沒事了,我沒事了。讓你擔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