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您要我說多少遍？”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還能穿著那件舊褙子去迎客？我不得好好收拾收拾？”
時遠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絳紫色的褙子的確有些舊了，領口處的繡花也有些褪色。
他想起早上的時候，柳氏確實穿著這件衣裳在前廳喝茶，不像是特意換了去見客的樣子。
時淮看著時遠志那副又在猶豫的樣子，輕輕撥出一口氣。
“夫人說得對，您確實穿著舊衣裳去迎客，這說明您確實不知道她們會來。”
“可是夫人，您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她們三個到了之後，您沒有問她們的來意，就首接把她們請進了前廳？”
時淮的這個問題精準地扎進了柳氏話裡最大的漏洞。
柳氏的哭聲頓了一下。
隨即她更加激烈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人家是朝廷命官的夫人，登門就是客，我還能把人家攔在門外？”
“咱們就算是侯府，也沒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時遠志聽著聽著，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想起今天早上，柳氏破天荒地讓人去書房給他送了一碗湯，還特意囑咐丫鬟說讓他別太操勞。
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過，柳氏從來不關心他在書房待多久，從來不讓人去送湯送水。
“你今天早上讓人給我送湯，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我留在書房，不讓我去前廳見客？”
時遠志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原本就不平靜的湖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柳氏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比剛才更大了。
“侯爺，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我讓人給您送湯是心疼您，怕您看書看得忘了時辰餓壞了身子，這也有錯？”
她的聲音尖得幾乎要刺穿屋頂，整個人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地方。
時遠志看著柳氏那副過激的反應，心裡的感覺越來越濃了。
他跟柳氏過了大半輩子，太瞭解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了。
她剛才那個反應不是被冤枉後的憤怒，而是被說中了心事後的心虛。
“夫人，你在騙我。”
時遠志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篤定讓柳氏整個人都僵住了。
柳氏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眼淚還掛著，可她的表情己經不是委屈了，而是一種被人看穿後的慌亂。
她的手指在袖子裡絞了又絞，指節泛出一種不正常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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