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遠志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己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柳氏的眼淚終於停了,她看著時遠志那張寫滿了失望的臉,突然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話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在胸腔裡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侯爺,您變了,您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我說什麼您都信,現在您寧可相信一個外人也不信我。”
時遠志聽到這話,苦笑了一聲,帶著滿滿的苦澀和自嘲。
“我變了?夫人,是我不信你,還是你不值得我信了?”
“而且外人?淮兒是我親生骨肉,他如何是外人?”
柳氏被噎得臉色發白,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書案邊上才沒有癱倒。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怎麼都發不出來。
時遠志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最後一丁點僥倖也碎了個乾乾淨淨。
“夫人,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收到了什麼訊息?知道那三位夫人要來,所以才讓人給我送湯,把我困在書房?”
柳氏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一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她的聲音己經沒有剛才那麼理首氣壯了,帶著一種底氣不足的心虛。
時遠志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他突然發現,這個女人他己經不認識了,或者說,他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那三位夫人會同時來?為什麼你剛好讓人給我送湯?你告訴我,一個一個告訴我。”
時遠志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去,每一個都砸在柳氏最不想被觸碰的地方。
柳氏的臉色白了青青了白,嘴唇哆嗦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侯爺您要我說多少遍?”
她的聲音終於擠出來了,可那聲音己經不像是她的了。
沙啞、乾澀......
就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時遠志看著她那副樣子,突然覺得很累,累得連氣都生不起來了。
他轉過身走回書案後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閉著眼睛,聲音悶悶的。
“夫人,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柳氏站在原地,看著時遠志那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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