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看到這道題的時候，腦子裡己經開始組織文章的結構了。
他沒有猶豫，提起筆就寫。
“夫民者，國之本也，本固則國安，本搖則國危，此萬古不易之理也。故善為國者，必先安民。”
“安民之道，在省刑罰，薄稅斂，慎兵革，使民有恆產，則有恆心。”
他寫到這裡，筆尖頓了一下。
想起敗落的侯府。
想起那些被沉重的賦稅，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佃戶。
想起偏院裡那間連窗戶紙都破了沒人補的柴房。
他繼續寫：
“今之民，有田者不得耕，有屋者不得居，有父母妻子不得養。”
“賦斂急如星火，官吏猛如虎狼。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這一段寫得鋒芒畢露，把朝廷的賦稅政策和地方官吏的貪腐行徑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他很快就把筆鋒收了回來，轉而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臣以為，欲安民，必先清丈田畝，使豪強無所隱匿；欲清丈田畝，必先整頓吏治，使官吏無所貪墨；欲整頓吏治，必先正君心，使朝廷有所敬畏。”
他寫完最後一句，把文章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確認沒有犯忌諱的地方，才放下筆。
太和殿裡，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目光從那些名字上一一掃過。
他今天本來忙得分身乏術。
內閣送來一堆奏摺等著他批，戶部要銀子，兵部要人，工部要修河堤，每一件都急，每一件都催。
但他還是來了。
“皇上，考生們都到齊了，是否現在過去？”
太監總管福全彎著腰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皇帝站起來整了整龍袍，大步流星地走出太和殿，朝殿試的廣場走去，身後跟著一大群文武大臣。
走在最前面的是內閣首輔，白鬍子老頭，走路顫顫巍巍的，身邊的副手隨時準備伸手去扶。
後面是幾個閣老，再後面是六部尚書、侍郎，一個個穿著整齊的官袍，面色嚴肅，腳步穩重。
他們中大多數人其實不想來，站在廣場上吹風，一吹就是大半天。
但皇上要來，他們不能不來。
穿過長廊的時候，皇帝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群臣：
“朕聽說這次會試有個十三歲的考生，考了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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