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看著妻子那張平靜的臉，後背那股涼意又冒了上來。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認識這個女人了，或者說他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你就不怕時淮真的把賬本交出去？到時候你我都跑不了。”
時令儀轉過身來，靠在梳妝檯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沈知行臉上。
她嘴角那抹笑始終沒有散去，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賬本？夫君，你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就是賬本？”
“他說有就有，他說沒有就沒有，一張紙而己，能證明什麼？”
沈知行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時令儀首起身來，整了整衣袖，朝他走過去，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著頭看他。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近得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香。
“夫君，你在淮北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難道就沒有幾個靠得住的人？”
“時淮現在在柳河集，離淮北不過幾天的路程，要是他在路上出點什麼事......”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明明白白了。
沈知行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你瘋了？你己經動過一次手了，沒成，還想再來一次？你知不知道他現在身邊有多少人？”
“多少人？”
時令儀微微歪了一下頭，臉上的笑容絲毫沒有變化。
“沈家、林家、趙家、謝家，還有太子的人，三皇子的人，連邊關李承澤都派了親衛來，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動手？”
沈知行的聲音越說越大，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在吼。
他的眼眶泛紅，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困獸。
時令儀的笑容終於僵了一瞬。
她退後兩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幾塊被踩得發亮的青磚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那就讓他查，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庶子，能翻出什麼浪來。”
時令儀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
可她攥著帕子的手指，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那方帕子被她絞得皺巴巴的，邊角的繡花都變了形。
沈知行看著妻子那副強撐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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