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端著一碗熱面從灶房走出來，裙角沾了泥，鞋面上也全是泥點。
她把麵碗放在桌上，退後兩步看著時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有話就說，憋著不難受？”
青禾猶豫了一下，手指在圍裙上蹭了又蹭：
“小公子，奴婢昨晚聽到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說。”
“奴婢昨晚去灶房打熱水的時候，聽到掌櫃的跟他媳婦在屋裡說話，說前幾天有幾個行蹤可疑的人在鎮上打聽您的訊息。”
青禾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怕隔牆有耳。
“說是一箇中年男人帶著三西個人，操京城口音，挨家客棧問有沒有見過一個長得很好的少年。”
時淮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眼簾看著青禾：“掌櫃的有沒有說那幾個人後來去了哪兒？”
青禾搖了搖頭：“掌櫃的說不知道，他在鎮上沒見過那些人，後來就沒再打聽了。”
時淮點了點頭，端起麵碗，慢慢地把一碗麵吃完了，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去把李毅叫來。”
青禾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不多時，李毅從門外走進來，靴子上還沾著昨夜的泥巴。
衣服倒是換了一身乾的。
他在時淮面前站定，腰背挺得筆首：“公子有什麼吩咐？”
“派人去查查，這幾天有沒有人在打聽我的行蹤。中年男人，操京城口音，帶著三西個人，挨家客棧問的。”
時淮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李毅的眉頭擰了一下，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去了。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遠了，被雨後的寂靜吞沒。
時淮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石榴樹。
幾個青澀的石榴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籽，雨水從裂口滲進去，把那些籽泡得發脹。
他盯了一會兒，轉身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幾個字：
“有人打聽我行蹤，速查。”
他把這張紙摺好塞進另一隻信封裡，叫來一個親衛，讓他快馬加鞭送到京城。
雨徹底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把溼漉漉的屋頂照得發亮。
時淮站在客棧門口，看著街上的積水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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