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的鑼鼓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時淮有些無趣地坐在席間。
他隨手用筷子夾起一塊荷花糕，咬了一口便放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年紀漸長的緣故。
原本他幼時極愛的糕點，此時吃著卻是太甜，甜得都發膩了。
謝昭臨在旁邊替他斟酒，酒液倒入杯中發出細碎的響聲。
“這酒是成國公府的窖藏，聽說是二十年的狀元紅，趙桓出生那年，他爹親自埋下的，就等著這一天。”
時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綿柔，回味悠長，確實是好酒。
可這好酒喝在嘴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正廳中央，趙桓正端著酒杯挨桌敬酒，身後跟著兩個小廝，一個捧酒壺，一個端托盤。
他走到哪桌都是仰頭一飲而盡。
乾脆利落得不像是在敬酒，倒像是在灌自己。
“第三桌了。”
謝昭臨數著，“照這個喝法，不到散席他就得趴下。”
“趴下也好，趴下就不用面對了。”
謝昭臨側過頭看了時淮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時發出一聲輕響。
時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好幾下，像是在用力剋制什麼。
“你是不是也覺得，趙桓不該娶？”謝昭臨的聲音壓得很低。
時淮沒有正面回答：“這件事從頭到尾，跟趙桓想不想沒關係。”
謝昭臨沉默了。
他端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去。
辛辣的酒液從喉嚨一首燒到胃裡，燒得他眼眶微微泛紅。
“那你呢？你娶不娶？”
時淮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眼簾看著謝昭臨那張被酒意染紅的臉。
“這件事從頭到尾，跟我想不想，也沒關係。”
謝昭臨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浮起一個苦笑。
“你說得對，咱們這些人，從來不是自己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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