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離開院子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巷子裡暗下來，遠處有狗叫了一聲，又停了。
他順著街往南追，沒走出多遠，就看見拐角處蹲著一個人影。
禿子沒走遠，低著頭蹲在牆根下，兩手空著，他走了一半，就停下來，蹲在那兒想著什麼。
趙虎快步追上去，放慢腳步，蹲在旁邊。
禿子沒抬頭。
安靜了一會兒。
趙虎還是率先打開了話題。
“怎麼？禿子，就這點打擊都受不了！當初保定隘口大戰的時候，從死人裡爬出來的那個硬漢呢？”
“……頭說得對。”
聲音悶悶的，像從嗓子眼兒底下擠出來的。
“那老太太本來就是裝傻，把劉五當兒子了，我就那麼一嗓子……把她的念想捅破了。”
他搓了搓手。
“我光顧著自己上火，沒想過別人，會怎麼想，我這腦子啊，只適合握刀，其實，如果我娘還活著，差不多 也這麼大了。”
趙虎沒接話，伸手在懷裡摸了摸，掏出幾個銅板，在手裡掂了掂。
“你還煽情上了，走吧，買東西的錢，我給你出，便宜你了，遇見我這種兄弟。”
禿子抬起頭。
嘴角扯了一下，是個笑，不太好看。
臉上那三道血印子跟著皺了皺。
“不過你也別擔心我，我能因為這點事幹什麼傻事？”
趙虎看了他一眼，咧嘴樂了。
“也是，你小子聰明著呢，打起仗來精得很。”
禿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那一頭濃密的頭髮被他撓了兩下。
他嘿嘿笑了一聲。
“那是，我還惦記著頭說的瘦馬呢。”
說到“瘦馬”這兩個字，禿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像換了一張臉，眉飛色舞。嘴角往耳根子咧。
他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我說老趙，你是不是也沒見過瘦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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