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陳策，笑了。
他懂。
他什麼都懂。
他知道陳策往地上扔這刀是什麼意思，他知道陳策為什麼不說一句話。
因為他也不需要說話。
他抱緊懷裡那把刀，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那些被綁著跪在地上的俘虜走了過去。
那幾十個俘虜被繩子串成一排，跪在地上。有人還在哭著求饒，有人己經癱在地上發不出聲音。
孩子走到最前面那個土匪面前——
就是先前在用刀尖挑著肉往問陳策的那個人。
那土匪看見孩子走過來，先是愣住了，隨即認出了他——昨天晚上，他往這個籠子送過飯。
土匪的臉一下就白了。
“不是……別……別過來——！”
孩子沒有說話。他攥著那把刀，手還在抖，刀尖也在抖。
他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回頭看了一眼。
陳策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孩子把臉轉回去。雙手握緊刀柄，看著面前的土匪，眼睛裡的淚還沒幹，但牙己經咬緊了。
他沒有砍下去。他站在那裡，刀舉得半高，手抖得厲害。
然後身後傳來聲音。
第一個籠子裡的老人——己經腫了腳走不動路——是爬著過來的。
他爬到一把丟在地上的刀旁邊，伸手夠了幾次才夠到，然後扶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膝蓋還在打彎。
他走到孩子身邊站著。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也走了出來。
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人，一個一個走出來，看到了地上丟棄的刀。
有人撿起一把，有人撿起半截斷刀，有人撿起一根帶鐵的棍子。
他們走到那些俘虜面前。
女人赤著腳，披散著頭髮，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稀爛，她一步步走到先曾經欺辱過他的土匪面前。
那個土匪此刻跪在泥地裡，渾身篩糠一樣抖著。
女人看著他，沒有尖叫，沒有哭嚎，沒有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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