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愣子咬了咬牙，抓起腰刀，站到陳策身側。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有人猶豫。
一個瘦高個的降兵攥著刀，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陳策，最後低聲罵了一句什麼，把刀往腰裡一插，也站了過來。
唯有一人面色慘白，眼神躲閃，左右偷瞄了一眼，趁人不備猛地站起身，轉身便朝著小巷深處狂奔而去，顯然是想趁機溜走，另尋活路。
陳策眼神一冷，沒有半分猶豫，反手一伸。
身後李栓心領神會，立刻將背上的弓遞到他手中。
陳策接弓、取箭、搭弦、拉滿，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鎖定那狂奔的背影。
下一瞬，箭矢破空而出。
不過十步距離，箭尖精準貫入那人咽喉。
奔跑中的身影驟然僵住，隨即重重撲倒在地，西肢抽搐，鮮血從頸間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面。
陳策大步上前，彎腰拔出帶血的箭矢。
他低頭看著那人捂住喉嚨、痛苦掙扎的模樣，在心底輕輕道了一聲抱歉。
兄弟，你知道皇帝的行蹤，知道我們突圍的方向，放你離開，便是給我埋下殺身之禍。
此事，沒得選擇。
心念至此，他抬手揮刀，乾脆利落地結束了對方的痛苦，伸手輕輕合上那圓睜的雙眼。
陳策站起身，低頭看著自己沾血的雙手。
他還是那個他嗎？在原本的世界裡，他連一隻雞都沒殺過。
可方才那一箭，乾脆得像喝水。
是原主的記憶在咬他。
那個在遼東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孤兒，那個十五歲就上戰場的老兵。
他的狠，正一滴一滴滲進陳策的骨縫裡。
陳策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紫禁城的火光把雲燒成暗紅色，像一塊巨大的烙鐵，壓在頭頂。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輕。
要麼被這個時代吃掉，要麼把這個時代嚼碎了嚥下去。沒第三條路。
這裡不是遊戲，沒有讀檔重來，沒有金手指傍身，死了便是真正的塵歸塵土歸土。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片天崩地裂的土地。
可當他親眼看見燃燒的宮闕、遍地的屍骸、記憶中流離失所的百姓易子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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