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禿子的手一下子握緊了刀，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瑪德，不會又來了吧！要不老子跑了算了！”
他嘴上說得慫，腳卻釘在原地，半步也沒退。
換做以前，這種戰損，他早就扔了刀跑了。
可今天，他沒跑。
他怕死，可陳策那天說的話，他記著。
人活著，總得有個盼頭。不是當官發財，不是榮華富貴。
是讓百姓能吃上飽飯，讓天下的人，老有所依，幼有所養。
聽見那句話的時候，他腦子裡閃過了小時候在村裡，看著爹孃餓死的樣子。
也閃過了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能吃飽的畫面。
那畫面，在心裡紮了根。
大抵，這就是他死戰不退的緣由。
馬蹄聲越來越近，卻沒有發起衝鋒的架勢。
禿子抹了把額角，把流進眼睛裡的血擦掉。
眯著眼，盯著前方。
來人是趙虎。
他帶著剩下的十幾騎趕了回來，馬頸和馬腹上都沾著血。
方才他們追出了幾里地，把漏網的幾名信使全都宰了。
趙虎翻身下馬，動作有些僵硬。
他彎腰，從馬背上拽下一個布包，一抖，一顆人頭滾了出來。
停在禿子腳邊，眼睛還圓睜著。
“你他孃的想什麼呢？這麼入迷。”
禿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牙：
“想江南瘦馬呢，嘿嘿！”
趙虎難得扯動嘴角，露出一點笑：
“老子也想，聽頭說，江南的女人，嫩得跟水一樣。”
他說著，腿一軟，差點栽倒，連忙扶住了馬身，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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