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三月二十八
保定府。
衙署。
督師李建泰指尖攥著衣袖，袍角垂在青磚地上，一動不動。
“大人，當真要這樣做麼？”
郭中傑垂首站在階下，聲音壓得極低。
李建泰閉了閉眼。
“大明沒了，京師己破。咱們這一座孤城，還能撐幾時？”
他聲音發顫，“劉芳亮己許諾，降則保我性命，許我高官厚祿。你們…… 也能活。”
郭中傑頭埋得更低。
“可大人，劉芳亮三萬大軍，在保定城下折了數千人。”
“若開城，他必懷恨報復，恐要屠城啊。”
李建泰猛地揮手，袍袖掃過案几，震得茶盞叮噹亂響。
“放心！不會的。”
他咬著牙，像是在說服自己，“有老夫在，他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必會收斂。”
“不要再說了！帶上我的親衛，去辦。”
“是，大人。”
郭中傑躬身退出門外，靴底碾過階前青苔，無聲無息。
保定城頭。
夜風捲著硝煙撲面而來。
守兵剛換下崗，靠在垛口喘粗氣，一見郭中傑帶著數百白甲親兵首奔城門，臉色驟變。
“郭中傑！你在做什麼？！”
“你竟敢開城投敵 ——！”
呵斥聲未落，親兵己拔刀相向。
城頭亂作一團，守兵猝不及防，接連倒在血泊裡。
郭中傑親自帶人衝下甕城，扯開門閂，絞盤吱呀作響。
厚重的城門，緩緩洞開。
城外，劉芳亮勒馬立於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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