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人呢。”
“死了，死在了遼東。”沈硯的聲音很輕。
“臨死前爹託大哥送我南下，他說北方大亂，兵禍橫行，只有南方能讓我活下去。”
陳策的腳步頓了一下。
看見了崇禎——崇禎正一個人往聚義廳的方向走。
陳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那你哥呢。”
“也死了，死在這群土匪手裡。”
“不過，你現在就是我哥。”
陳策停住了，轉過身，看著沈硯。
這個孩子從籠子裡出來到現在，手一首是乾淨的。
他站在滿地的血和屍體中間，刀鞘磨得發亮，刀刃上連一滴血都沒沾。
“那你不恨麼？為什麼不動手。”
沈硯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策的眼睛。
“因為我不想變成跟他們一樣的人。”
他停了一下，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一樣東西——一枚小小的銅符，虎頭兵符，只有半個巴掌大，銅面上刻著一個“沈”字，背面磨得發亮。
“我爹是遼東鎮副總兵沈策。”
“城破那日，他戰死在城門，臨死前派人把這個塞給我。”
“他一生征戰沙場，見盡刀兵殘酷，臨終再三叮囑，讓我隱姓避世，安穩度日。”
“永世不得再碰兵刃，不可再踏入亂世紛爭半步。”
陳策低頭看著那枚兵符。
他把兵符接過來，翻了個面。背面刻著六個字——孤軍不降，死戰。
字是用刀尖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刻得很深。
看刀法，不是匠人刻的，是握慣了刀的人在最後的時間裡，一筆一筆鑿上去的。
鑿到最後那一橫的時候手己經抖了，刀尖滑了一下，在“戰”字尾巴上劃了一道斜口。
他把兵符放回沈硯手裡，握住他的手指替他把兵符攥緊。
“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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