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走進聚義廳的時候，崇禎正坐在一口鐵鍋前面的木凳上。
鍋是冷的，鍋底沉著半鍋渾濁的水，水面上浮著一層凝住的油花。
崇禎就那麼坐著，兩眼發呆，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陳策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沈硯抱著刀站在身後，趙世珩靠著一根柱子閉目養神，嘴角掛著那抹甩不掉的似笑非笑。
“都處理好了？”崇禎的聲音很低。
陳策點了點頭。
崇禎抬起頭看了一眼沈硯，又瞥了瞥趙世珩，
“這娃娃不錯！看著就機靈聰明——比他強。”
趙世珩睜開一隻眼，拱了拱手，沒說話，又閉上了眼睛。
陳策掃了一圈西周：“劉先生，王管家去哪了？”
崇禎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說“我讓他去幫忙了，外面傷員多，我幫不上。”
“嗚——嗚——”
柱子後面突然傳來了聲音。
短促的，被堵住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喉嚨裡掙扎。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趙世珩也睜開了眼睛。
陳策走過去，刀己經拔出來半截。
柱子後面縮著一個人。
雙手反綁，嘴裡塞著破布，整個人蜷在柱子和牆角的夾縫裡，像一團被丟棄的破布。
陳策割斷麻繩，扯掉嘴裡的布。
那人沒有看陳策。
從繩子斷開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死死地盯在崇禎身上。
他爬起來。
腿軟得像兩根煮爛的麵條，連續栽了兩次，第三次終於撐住了。
他走到崇禎面前跪下去，跪一個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人。
“陛下——臣終於見到您了——”
崇禎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他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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