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坐在稍遠一點的土坡上，沒有說話，但他在聽。
陳策蹲下來，用樹枝在沙地上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黃河。他在河汊的位置點了一下。
“聽著，等入夜之後，我們從這裡過河！”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己經沉到山樑後面去了，天邊還剩一抹暗紅。
“第一船——趙虎你帶著一些能打的兄弟，先過河探探路，若是安全，就亮起火把。”
“第二船——劉先生、王管家、沈硯、你們帶著幾個重傷員過岸，由趙虎他們接應。”
崇禎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
“第三船——吳啟元帶著你的人和物資。”
“第西船——禿子帶伙伕和輜重。”
“最後一船——我和趙世珩。”
他扔掉樹枝，拍了拍手。
“每船間隔不能太長。”
“船到對岸，立刻卸人，立刻往回劃。不要等，不要停。”
“天亮之前，所有人必須到南岸。”
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李栓開口了：“萬一闖軍摸過來了呢？”
陳策看了他一眼。
“那就打！我們沒有別的選擇，邊打邊過！”
散會之後，趙世珩沒有走。
他站在河灘上，看著陳策重新蹲下來，用手指摩挲著沙地上那條彎曲的線。
趙世珩開口了：“你漏了一個問題。”
陳策沒有抬頭。“什麼。”
“船靠對岸之後——誰來接應？”
陳策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接應！”
“對岸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
“第一批人過去之後，如果對岸有埋伏，你隔著一整條黃河，救不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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