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拎著一支鳥銃。
那鳥銃是今天剛從換糧的人手裡收來的，擦過了，上了油，看著還像那麼回事。
他走到放糧點前面的空地上，在離那個領頭的人大約十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他把鳥銃拄在地上，看著那個人。
那人己經嚇傻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褲襠溼了一大片，渾身在發抖。
他看見陳策手裡的鳥銃，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在了木樁上。
“大人，我有罪，可罪不至死啊！大人，饒了我吧，我給你當牛做馬！”
陳策走過去，彎腰拍了拍他的臉，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哎，沒事的，下輩子小心點！”
那人聽了這句話，愣了一息，然後猛地開始掙扎。
繩子勒進肉裡，勒出了血，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拼命地扭動。
“你他媽的，你不得好死！你——”
陳策沒有理他。
他轉身走了十步，背對著那個人，開始往鳥銃裡裝火藥。
他動作不算快，但很穩。倒火藥，塞鉛彈，搗實，裝火繩。
他一邊裝，一邊提高了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此人，在我的地盤上，公然搶糧，欺負婦孺，其罪當誅。”
他頓了一下，把火繩卡好。
“望各位以此為戒！”
說完，他轉過身來，端起了鳥銃。
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
那個被綁在木樁上的人，看見陳策端著鳥銃轉過來，罵聲忽然又變成了求饒。
“大人！大人我錯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陳策沒有回答。
他把鳥銃端平，瞄準了那個人的胸口。
火繩在夜風中明明滅滅地燒著，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人群裡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把懷裡的孩子轉了個方向。
領頭的人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銃口，求饒聲變成了哭嚎，哭嚎又變成了罵聲，翻來覆去，最後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只有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陳策將火繩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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