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陳策就把劉窪和李栓等人叫到了窯洞裡。
沒有點燈。
幾人就著門縫裡透進來的一點矇矇亮光，蹲在地上，輿圖攤開在中間——半張鞣過的羊皮，用炭筆胡亂畫著這片山區的輪廓。
陳策用手指在輿圖上點了兩個位置。
一個是營地，一個是西邊五里外的那段官道。
“昨晚李栓說得很清楚——五十個人，騎步混著，沿著這條道往東走。”
“走得不算快，像是在沿路搜尋，但假如放任他們不管，他們可能會摸到我們營地。”
他抬起頭，看了吳啟元一眼。
“你的人，能打嗎。”
吳啟元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布條的右臂——那是在匪寨時留下的傷，還沒好利索。
他抬起頭看著陳策，語氣平穩：“大人指給我就行。”
陳策點了點頭。
“好，你帶三十人正面迎敵。”
他選的地方在營地西側的一處山道拐彎。
路從兩座矮山之間穿過去，在拐彎的地方收窄，兩側是亂石坡，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
不適合騎兵衝鋒，但對伏擊來說，是絕佳的位置。
“李栓。”
李栓往前挪了半步。
“你帶著咱們剩下的二十多騎，封住他們的後路。”
“騎兵不多，全交給你了，一個人都不準放出去報信。”
李栓沒有立刻應聲。
他看著輿圖上那個標記著官道西頭的位置，點了下頭。
“二愣子！”
王二愣子正蹲在角落裡擦鳥銃，聽見叫自己，抬起頭。
“這次不用鳥銃，聲音太大，你帶著十幾名弓弩手，爬上亂石坡，從上往下射。”
“記住——射人不射馬，我需要那些馬！”
王二愣子咧嘴一笑：“頭你放心，一匹都不給你傷著。”
“林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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