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這些人學會寫詩——他只需要他們能看懂軍令、能記賬、能分清左右。
等到了江南再學那些。
現在嘛——能看懂“左”“右”不跑錯隊，老子就燒高香了。
這些東西需要優先教會他們！
夜風吹過來，火堆裡的火星飄起來，在他面前旋轉著飛向夜空。
他沒有抬頭。
崇禎從黑暗裡走過來，沒有出聲，在陳策旁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木板上那些字。
那些字是最基礎的。
但排列的方式和他見過的任何啟蒙課本都不一樣——不是從《三字經》或《千字文》開始的，而是從最實用的東西開始的。
崇禎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蹲下來，伸手把木板拿了過去。
陳策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崇禎沒有看他。他從地上撿起一小截炭筆，在木板的人、馬、刀、槍、糧下面空白處，添了五個字。
天。
地。
君。
親。
師。
他把木板放回陳策腳邊。站起來，轉身走了。
什麼也沒說。
陳策低頭看著那塊木板。原來的字上方，多了五個端正的楷體。筆畫工整，結構嚴謹——是練了幾十年的字。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懵了一下——不是，這是啥意思？
點我不尊師重道呢？
陳策張了張嘴，沒喊出聲。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五個字，腦子裡轉了好幾個來回：
他是在補我的教材？還是在教這些什長什麼叫忠孝？還是他覺得光認刀槍糧賬不夠，還得認天地君親師？
陳策把木板翻了個面，想了想，又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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