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三郎帶著十個人騎馬去了馬家集。
陳策的原話是“客氣點請，請不來就綁”，林三郎記在心裡了。
他打算先客氣，再綁。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馬家集在三十里外，騎馬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集上確實有個老秀才，正蹲在茶攤旁邊幫人寫狀紙。瘦長臉，三綹鬍鬚，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
林三郎翻身下馬，整了整衣領，大步走上前去，雙手一拱：
“敢問可是宋秀才？”
老秀才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一眼：“老朽姓宋。這位軍爺有何貴幹？”
“宋先生，我家大人想請先生去營中坐坐，教授幾個字。管吃管住，按月給錢，不委屈先生。”
老秀才聽完，捋了捋鬍子：“哦？你們家大人是哪位？”
“姓陳，朝廷正經的守備官，手底下好幾百號人！”
老秀才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笑來，低頭開始收拾桌上的筆墨紙硯：
“沒問題，你等老朽收拾一下。”
林三郎心裡大喜——這麼順利？
他嘴上連忙說：“先生不急，慢慢收拾。”
老秀才把紙捲起來塞進懷裡，又把筆揣進袖筒，一邊收拾一邊偷偷往旁邊瞄。
茶攤後面是一條窄巷子，七拐八拐的，通著住戶區。
“軍爺稍等，老朽把這筆洗一洗。”
他說著，彎腰拿起了筆。
林三郎還笑呵呵地說“先生不急”——話沒說完，老秀才猛地一個轉身，把手裡半盆洗筆的髒水劈頭蓋臉地潑了過來。
林三郎下意識往後一躲，老秀才己經翻上了茶攤後面的窗戶，藍布長衫的下襬在空中翻了個花，落地一滾，鑽進巷子裡就沒影了。
“追！快追！”
十個人衝進巷子，但巷子太窄了，七拐八拐的，到處都是岔路。
搜了一個時辰，逢人就問，見巷就鑽——連個影子都沒找到。
林三郎咬著牙，站在集口，臉上黑得能滴出水來。
回去怎麼跟頭交代……頭說客氣點請，他倒好，客氣到把人請跑了。
他這邊雞飛狗跳，陳策那邊倒是順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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