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努力的地方還很多啊”
他每一次得體的應對,每一個精準的表態,都是在為兩國關係的微妙平衡添磚加瓦,就像在湍急的河面上架橋,第一步的樁子必須打牢,往後才能一步步鋪就通路。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顧從卿的住處常有不期而至的訪客,多半是藉著公事的由頭,實則帶著幾分私人的期待。
有次一位教育部官員帶著女兒抱著《李哈利》來問後續,顧從卿蹲下來,耐心跟孩子解釋:“李哈利正在海底古城裡發現新線索呢,只是他得先等等,等顧叔叔把這邊的事情理順了,才能陪他繼續冒險呀。”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他趁機揉了揉她的頭髮:“等明年這個時候,說不定就能讀到新故事了。”
送走客人後,劉春曉看著書房裡那疊碼得整整齊齊的《李哈利》手稿,輕聲問:“真打算過一年再動筆?”
“嗯。”顧從卿靠在書架上,指尖劃過第三本的封面,“現在太忙,等過一陣用來錦上添花就行。”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這一年正好用來觀察,美國的社會氛圍、家庭觀念,甚至孩子們課間聊的話題,都是最好的素材。
到什麼地方,騎什麼馬。”
劉春曉懂他的意思。
海英在一旁拼樂高,忽然抬頭說:“爸爸,等你寫第四本,能不能加個美國朋友給李哈利?這樣會更好的融入吧?
加一個美國留學生。”
“好啊,到時候就按你說的來寫。”
接下來的三個月裡,他像個耐心的織網人,在密集的會面與看似隨意的交談中,不動聲色地收集著線索。
有時是在參議院的晚宴上,某位議員酒後抱怨“中情局最近總拿東歐的爛攤子搪塞經費不足”。
有時是與科技公司高管閒聊時,對方無意中提起“能源部正在收縮對某幾項軍民兩用技術的資助”。
這些碎片般的資訊,被他在深夜獨處時一一記在加密筆記本上,慢慢拼湊出一張模糊卻關鍵的圖譜。
關於那些散落在美國的科研人員,他更是慎之又慎。
某次與斯坦福大學一位華裔教授喝咖啡時,對方隱晦提及“幾位搞材料學的朋友最近處境微妙”,顧從卿沒有追問,只是聊起國內新建的實驗室,說起“儀器都是最先進的,就缺能靜下心做研究的人”。
他知道,這些人就像埋在土裡的種子,現在還不是破土的時候,得等到合適的時機,才能穩妥地帶回故土。
離任時一次性撤離的計劃,早已在他心裡盤算了無數遍,那時局勢已定,風聲漸息,最是安全。
海嬰在學校的日子,倒是一派明朗。
那所國際學校坐落在綠樹成蔭的富人區,校門口常停著掛著外交牌照或商界名流標誌的轎車。
班裡的孩子來自十幾個國家,父親是駐美武官的丹麥男孩會跟他聊樂高,母親是參議員助理的美國女孩會教他玩棒球,沒人會因為他的膚色或國籍另眼相看。
這些在特權圈層長大的孩子,早早學會了社交場的體面,加上海嬰天生愛笑,跑起步來像陣風,踢足球時能拼著搶下對方的球,很快就成了課間操場上最受歡迎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