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黑暗的共鳴
“這是京都的玉露。”朱乃將一杯清茶推到颯面前，“茶葉是蒼那會長送的，據說來自妖怪經營的茶園。嚐嚐看？”
颯端起茶杯。茶湯清澈，香氣清雅，入口微苦後回甘。
“好茶。”
“謝謝誇獎。”朱乃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啜一口，然後放下杯子，“南宮先生，你昨天在訓練場說......你的劍術是‘實戰中學的’對吧？”
“嗯。”
“但那種實戰，應該不是普通的街頭鬥毆或道場切磋。”朱乃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微笑看著颯，“你戰鬥時的眼神，我觀察過。那不是為了保護什麼而戰的眼神，也不是為了勝利而戰的眼神。更像是......為了‘確認’而戰。”
颯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確認什麼？”他問。
“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自己存在？或者說......確認自己與這個世界的‘連線’？”朱乃歪著頭，語氣輕柔，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南宮先生，你給我的感覺......很孤獨呢。雖然表面上能和一誠君說笑，能和木場君切磋，但始終隔著點什麼。像是在玻璃罩子裡觀察外面的人。”
颯沉默地喝茶。茶香在口中化開，但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戳中了。
朱乃繼續說著，聲音更輕了些：“我以前也是這樣。表面笑著，對誰都溫柔，但其實內心空蕩蕩的。因為混血的身份，在人類和墮天使兩邊都不被完全接受。所以學會了演戲，演一個‘完美的姬島朱乃’。”
她抬起頭，直視颯的眼睛：“但你演得沒我好。或者說......你其實不想演，但又不得不演。因為你根本不屬於這裡，對吧？”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的鳥鳴聲顯得格外清晰。
颯放下茶杯，陶瓷與木桌碰撞發出清脆的“咔”聲。
“......你看得很準。”
“因為我們是同類啊。”朱乃笑了，這次的笑容裡少了些偽裝，多了些真實的共鳴，“用笑容掩飾空洞，用忙碌掩飾疏離，用‘幫助他人’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很累，對吧？”
颯沒有否認。穿越者的身份，兩個世界的記憶，對“家”的渴望與對“自己是誰”的迷茫......這些他從未對人說過，但此刻被朱乃一語道破。
“所以，”朱乃端起茶壺，為颯續上茶水，“如果你需要的話，這裡可以成為你的‘休息站’。不用演，不用裝，暫時做回自己也沒關係。當然，只限在這個房間裡。”
她眨眨眼，又恢復了那種略帶腹黑的溫柔笑容：“畢竟，我也是有秘密的人。互相握著把柄，才是最穩固的同盟，不是嗎？”
颯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湯，忽然覺得輕鬆了一些。不是徹底卸下偽裝，而是......至少有了一個可以短暫摘下面具的地方。
“你就不怕我的秘密會給你帶來麻煩？”
“麻煩？”朱乃輕笑，“我可是吉蒙裡眷屬的皇后，雷之巫女，墮天使與人類的混血。我身上的麻煩早就多到數不清了。多你一個，也沒什麼區別。”
她舉起茶杯：“那麼，為‘黑暗的同伴’乾杯？”
颯拿起茶杯，與她輕輕一碰。
“乾杯。”
茶水入喉，微苦，但這次回甘的時間更長了。
之後兩人沒再聊沉重的話題。朱乃說起一誠剛加入眷屬時的糗事，說起小貓剛來時對誰都不信任的樣子，說起木場那段痛苦的過去。颯偶爾回應幾句，大多時候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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